但是說他是牧者，他也確實沒有反駁，並且對他的命令相對服從，至少是在信徒麵前。<\/p>
想到自己之前看到的羊皮紙上的規則，陸長生的心裡不禁一寒。<\/p>
既然是無所不能無所不知的神，也要遵守那麼瑣碎的守則嗎？<\/p>
陸長生沒敢多想，看著老者重新回到他的身側，便再次開口：<\/p>
“生命之徑已通。將他帶回去吧，用聖水安撫，吾自會庇護他。”<\/p>
至於聖水有沒有，是什麼，這就不是“神”該考慮的事情了，自有牧者來安排。<\/p>
“是！是！感謝吾神！感謝您的神力！您果然是全知全能！”<\/p>
婦人語無倫次，連連叩首，然後便是緊緊抱著啼哭嬰兒、匆忙離去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充滿了重獲至寶的輕快與急切。<\/p>
直到聲音遠去，石台上的寂靜再次降臨，卻似乎不再那麼冰冷沉重。<\/p>
“第一個。”<\/p>
大主教嘶啞的聲音適時響起，那兩點幽深的目光似乎從陸長生的側臉掃過，<\/p>
“精準的洞察，恰當的指引。羔羊的信仰必將更加堅定。”<\/p>
這句話看似在讚頌他，實則卻充滿了肯定的意味。<\/p>
什麼叫肯定？先有評判，再有肯定。這絕對不是一個牧者對他的神該說的話。<\/p>
陸長生心中的疑惑更深了。<\/p>
沒等他細想，大主教的聲音響起：<\/p>
“吾神，第二位羔羊，已至帷幕之外。”<\/p>
帷幕之外，是沉重、拖遝，仿佛腳上沾滿泥濘的腳步聲。聲音停在帷幕前，然後是一陣布料摩擦地麵的窸窣聲，伴隨著骨頭與冰冷石板接觸的輕微悶響——來人直接癱坐或跪坐在了地上。<\/p>
一個嘶啞、渾濁，仿佛喉嚨裡永遠卡著痰液的聲音響起，沒有敬畏，隻有一種被逼到絕境的麻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瘋狂：<\/p>
“神……嘿嘿……神啊……”<\/p>
這古怪的、帶著嘲諷般的開頭，讓陸長生眉頭微蹙。<\/p>
“他們說我臟，說我臭，把我從橋洞底下趕出來……”流浪漢的聲音忽高忽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控訴，“說我擋了他們路，汙了他們的眼！”<\/p>
他毫無征兆地劇烈咳嗽起來，那聲音撕心裂肺，好半晌才平複，喘著粗氣道：<\/p>
“可我沒地方去了……鎮子東邊的荒地，睡下去就做噩夢，夢見地底下有手抓我的腳脖子；<\/p>
西邊的廢屋，晚上能聽見牆裡有哭聲；<\/p>
南邊的樹林……嘿嘿，樹林裡晚上有東西跟著你，學你走路，你停它也停……”<\/p>
他列舉的每一個可能的容身之處，都伴隨著簡短而駭人的描述，勾勒出一個無處不藏著詭異與惡意的黑水鎮。<\/p>
“北邊呢？”<\/p>
陸長生忍不住問。東南西北，唯獨沒說北邊。<\/p>
“北邊？”流浪漢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種混雜恐懼與神秘的顫抖，“北邊……是‘回聲穀’，所有靠近的人要麼發瘋，要麼失蹤。”<\/p>
他喘了口氣，聲音裡的瘋狂更明顯了：“神啊，您不是無所不能嗎？給我指條活路吧！告訴我，這該死的鎮子裡，到底還有沒有一塊能讓我我睡覺的地方？！”<\/p>
陸長生聽著流浪漢的描述，不禁皺眉。<\/p>
黑水鎮內東南西北竟然全都是極凶之地，怪不得感覺這裡的人各個窮困潦倒，萎靡不振。<\/p>
就像之前的婦人，連最基礎的常識都沒有，孩子被東西卡住了，也隻能到教會裡哭嚎，祈求虛無縹緲的“神力”。<\/p>
這個教會就更是可疑，在這麼窮苦的小鎮上，為何能建立這麼富麗堂皇的教會。而這教會雖富麗堂皇，為何仍有大量被人為破壞的痕跡？<\/p>
這裡......到底有什麼秘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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