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變得熱鬨起來，桌上的玻璃轉盤緩慢轉動著。
服務員端著個不鏽鋼托盤走進來，把一盤清蒸石斑魚放在桌子中間。
李誌超站起身，隨手解開西裝扣子，露出裡麵的範思哲皮帶。
他轉身從旁邊的櫃子上抄起幾瓶包裝花哨的白酒，往桌上重重一擱。
“今天大家能聚在一起，真不容易，群裡說好了飯錢AA，這幾瓶酒算我的。”
李誌超摳開瓶蓋，“這可是我托朋友從茅台鎮弄來的內部特供，市麵上根本買不到，一瓶能抵得上好幾瓶飛天。”
旁邊坐著的許胖子盯著那瓶連條形碼都沒有的光瓶酒，沒忍住撇了撇嘴。
他跟著張揚這些年，真茅台當水喝，這種包裝粗糙的鎮酒，一眼就看能看出真假，但他沒拆穿，靠在椅子上隨手夾著菜。
張揚坐在最邊上，拿著筷子夾了塊涼拌海蜇皮，李鳶端著茶杯小口喝著水。
李誌超倒了一圈酒，端起自己的杯子。“來，為了咱們高中的青春歲月，走一個。”
眾人紛紛舉杯，張揚象征性地碰了碰嘴唇。
放下杯子後，李誌超的目標直接鎖定在許胖子身上。
他端著酒杯，彎下半個身子，用杯口和許胖子的杯底磕了一下。
“許總，這幾年沒見，你是真發福了啊。”李誌超眼睛盯著胖子手腕上的勞力士，笑得五官都擠在一起，“這表我在雜誌上見過，黑水鬼吧？國內專櫃要加價還不一定能拿到，還是許總有實力啊。”
胖子往椅背上一靠，左手順勢搭在桌麵上，亮出金表，隨口道：“也就還行吧，去港島出差的時候順手拿的，十幾萬塊錢的小玩意，戴著玩玩。”
桌上其他幾個男同學聽了，眼睛全直了。
幾萬塊錢戴著玩玩？他們一年工資也就這數。
女同學更是對許胖子投去了愛慕的目光，其中有幾個認為自己長相不賴的，還拋了個媚眼。
打頭的就是後來的王小宇。
李誌超往前湊了湊。
“許總現在在京都做什麼大買賣？帶帶咱們這些老同學唄。”
胖子眼角餘光一直盯著對麵的二海。
此時的二海正低著頭，拿著筷子挑著盤子裡的魚刺，沒看他這邊。
“也就是搞點房地產周邊，接點工程，混口飯吃。”胖子虛虛實實的說著。
“太謙虛了！能在京都搞工程，那關係和財力，沒個千萬肯定拿不下來。”李誌超端起酒杯，“來，許總，這杯我乾了，你隨意。”
李誌超一仰脖子，把半杯白酒灌進肚子裡。
胖子隻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李誌超沒在意胖子的怠慢，回了座位，目光在周圍轉了一圈，最後落在角落的張揚身上。
他扯過一張紙巾擦了擦嘴，“張揚，咱倆可是好幾年沒見了。”
張揚正夾著塊排骨啃，聽到聲音抬起了頭，“是挺久沒見了。”
“當年咱班你學習可是拔尖的，老師天天拿你當榜樣，最終還考上了京大。”李誌超身子往前探了探，語氣裡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味道，“現在在京都乾啥呢？還給別人打工呢？”
桌上的氣氛因為這句話變得有些詭異。
張揚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手，笑了笑，“隨便上上班，當個有五險一金的牛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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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這話說的，現在這社會啊，死讀書啥用沒有。”李誌超靠在旁邊的椅子上，拿牙簽剔著牙，“咱們這幫人裡，當年學習一般的，現在混得都不錯，劉洋開了廠子，我弄了個汽修廠，一年怎麼也能提百十來個W，你看看當年和你關係最好的許總，成天逃課去網吧，現在人家也是大老板。”
劉洋在旁邊跟著附和了兩句。
“可不是嘛，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還得自己乾，這年頭乾點啥都比打工賺錢，我家跟前有個收破爛的，一年能賺二十多萬！”
李誌超接著說：“張揚，你在京都待著要是不順心，就回來，你要是願意，來我汽修廠，別的不敢說，庫管的位置肯定給你留著，一個月我給你開三千五，交五險，這在奉天可是高工資了，乾得好年底還有獎金，總比你在外邊飄著強。”
這話一出，明著是關照老同學，暗裡全是踩壓。
高中時候李誌超就因為李鳶跟張揚有過過節，那時候李鳶喜歡張揚，連看都不看李誌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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