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二卷第八章,聚焦於李炎為慕容嫣補辦的盛大婚禮,以及這亂世中難得的溫情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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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九鼎傾覆》
第八章鳳冠霞帔,錦書良緣
清口大捷,內政革新,山南一派蒸蒸日上。李炎心中卻始終存著一份對慕容嫣的虧欠。想當初,兩人於長安患難相識,一路逃亡至襄陽,相依為命,雖早已心意相通,成為事實上的夫妻,卻因局勢動蕩,始終未能給她一個正式的名分和一場像樣的婚禮。如今基業稍穩,李炎決意要彌補這份遺憾,他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慕容嫣是他李炎明媒正娶的夫人,是這山南東道當之無愧的女主人。
消息傳出,整個山南都為之沸騰。節帥府上下張燈結彩,紅綢從府門一直鋪陳到襄陽主街。李炎親自督辦,務求儘善儘美。慕容嫣雖覺有些過於耗費,但見李炎如此鄭重用心,心中亦是充滿了暖意與甜蜜,那點點矜持也化作了待嫁的羞澀與期盼。
婚禮當日,襄陽城萬人空巷。百姓們自發湧上街頭,爭相一睹他們愛戴的節帥與賢德夫人的風采。鑼鼓喧天,笙簫悅耳,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儀仗鮮明。李炎一身大紅吉服,騎在高頭駿馬之上,英姿勃發,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不斷向道賀的百姓拱手致意。八抬大轎披紅掛彩,轎中的慕容嫣鳳冠霞帔,珠簾搖曳,雖看不清麵容,但那端莊嫻雅的身姿,已足以讓人心折。
節帥府內,更是賓客雲集。鄭湜、杜如晦等文臣謀士,石敬等一眾武將,皆身著禮服,喜氣洋洋。各地節度使的賀禮也如雪片般飛來,西川的王建送來了蜀錦千匹,淮南的楊行密贈以珍玩玉器,甚至連晉陽的李克用也派人送來了百匹塞外良駒。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卻是來自汴梁朱溫的賀禮——一尊尺餘高的純金“送子觀音”,金光燦燦,價值連城。附信言辭懇切,恭祝伉儷情深,早生貴子。唯有李炎與杜如晦等核心人物心中冷笑,知曉這尊金佛之下,隱藏的是何等刻骨的恨意與未來的腥風血雨,這不過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暫緩兵戈的緩兵之計與麻痹之舉。
婚禮依古禮進行,莊重而溫馨。當禮官高喊“夫妻對拜”時,李炎與慕容嫣相對躬身,紅綢相連,心亦緊緊係在了一處。
然而,李炎為慕容嫣準備的驚喜,遠不止這場盛大的婚禮。就在禮成之後,他攜著慕容嫣的手,走到堂前,對眾人朗聲道:“今日,李某尚有一份薄禮,要獻於夫人。”
話音剛落,側門簾幕掀起,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走出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婦和一對中年男女。慕容嫣凝神望去,先是茫然,隨即嬌軀劇震,鳳冠上的珠翠因激動而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清響。那老婦,竟是她幼時照顧她的乳母!而那對中年男女,則是她母親家族中因戰亂失散多年、她以為早已不在人間的堂舅與舅母!
“嬤嬤……舅舅……舅母!”慕容嫣再也抑製不住,淚水奪眶而出,提著裙擺便撲了過去。老乳母亦是老淚縱橫,緊緊抱住她,口稱“小姐”。堂舅與舅母亦是哽咽難言。原來,李炎早已暗中命人根據慕容嫣平日偶爾提及的零星信息,多方查訪,曆儘艱辛,終於在荊南一帶尋到了這幾位慕容嫣在世間的至親,特意安排在今日,給她一個天大的驚喜。
這一幕骨肉重逢,讓在場眾多賓客都為之動容,愈發感念節帥之重情。慕容嫣望向李炎,淚眼婆娑中蘊含著無儘的感激與深情,千言萬語,儘在不言之中。
是夜,節帥府後院的新房內,紅燭高燒,暖意融融。大紅的“囍”字剪紙貼在窗欞上,鴛鴦錦被鋪滿雕花木床,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與甜美的果香。
喧囂散去,隻剩下這對新人。慕容嫣已卸去沉重的鳳冠與繁複的禮服,隻著一身輕盈的紅色寢衣,青絲如瀑,垂至腰際,臉上薄施脂粉,在跳躍的燭光下,美得不可方物。李炎也褪去了吉服,穿著常衫,坐在她身旁,靜靜地看著她。
“嫣兒,”他握住她的手,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今日,你可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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