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和……儘快做出決斷的勇氣。”
她深深一福,姿態依舊優雅,卻已是訣別的姿態。
“臣妾言儘於此。陛下,好自為之。”
說罷,她不再停留,轉身,步履平穩地走向殿門。月白的裙裾拂過汙穢的地麵,卻奇異地未染塵埃。
“站住!”李存勖在她身後嘶吼,掙紮著想從軟榻上爬起來,卻腿腳虛軟,一個踉蹌又跌坐回去,隻能徒勞地揮舞著手臂,“蘇舜卿!你給孤站住!孤……孤還是皇帝!孤要殺了你!殺了你們這些……”
他的怒吼逐漸變成含糊的嗚咽,最終淹沒在一陣劇烈的、仿佛要將肺腑都咳出來的嗆咳聲中。
蘇舜卿的腳步沒有絲毫停滯,徑直走出了興聖殿。殿外清冷的空氣撲麵而來,帶著硝煙和死亡的氣息。她微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古井無波。
她知道,她的話,不會有任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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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或許隻是為了給自己一個交代,給那段混雜著音樂、權謀、冷宮與短暫溫情的過往,畫上一個徹底的句號。
她並不知道,就在她離開後不久,一個看似尋常的、負責灑掃偏殿外圍的啞巴老宦官,借著清理廊下落葉的機會,將一方揉成團的、浸過特殊藥水的絹帕,悄悄塞進了凝香閣後角門一道不起眼的磚縫裡。
一個時辰後,那方絹帕出現在慕容芷手中。
在特製藥水的作用下,絹帕上顯現出娟秀卻倉促的字跡,隻有寥寥數行:
“蘇氏今日冒死直諫於興聖殿,言城危、糧儘、將死、郭異動。帝醉罵,砸琵琶,咳血。蘇氏言‘好自為之’乃去。郭之耳目遍布,蘇氏此舉恐已自陷險地。彼或已無路,然其心未全泯。留意柳鶯兒。”
慕容芷握著這方輕飄飄的絹帕,指尖冰涼。
蘇舜卿……那個曾經讓她忌憚、警惕甚至隱隱嫉恨的吳地細作,那個以音律魅惑君心又似乎總能置身事外的靜妃,竟然會在此刻,用這種方式,發出這樣直白而絕望的警告。
她不僅看清了郭從謙的異動,甚至點出了柳鶯兒這個關鍵人物。
而她最後的評價——“其心未全泯”,更像是一聲沉重的歎息。
慕容芷將絹帕湊近燭火,看著它迅速蜷曲、焦黑、化為灰燼。
蘇舜卿的勸諫,是這潭絕望死水中,最後一絲微弱卻真實的漣漪。
它未能喚醒醉生夢死的帝王,卻讓另一個深陷囹圄的女人知道——這座即將沉沒的宮殿裡,清醒的人,不止她一個。
而清醒,在這種時候,往往意味著更大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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