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從夾壁中退出,沿著早已摸熟的、布滿灰塵與蛛網的廢棄通道,如幽靈般滑向凝香閣方向。他的動作輕盈迅捷到了極致,每一次落腳都精確地避開發出聲響的可能,對這座龐大宮城陰暗角落的熟悉程度,仿佛已在此生活了數十年。
凝香閣,慕容芷寢殿外廊,醜時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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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打著哈欠、看似普通的內侍正靠著廊柱“偷懶打盹”。石勇如同影子般從他身後的陰影裡浮現,一根浸了迷藥、細如牛毛的短針悄無聲息地刺入其後頸某處穴位。內侍身體一軟,向一旁歪倒,石勇早已準備好的“替身”——一個身材相仿、穿著同樣服飾、被他打暈的真正內侍——被迅速扶到原位,靠在柱子上,低頭仿佛沉睡。而那個被迷暈的,則被拖入陰影深處,捆好塞口。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個呼吸,快得連月光都來不及移動分毫。
石勇自己則戴上那人掉落的帽子,壓低帽簷,接過那盞氣死風燈,取代了他的位置。他微微側身,背對可能來人的方向,嘴唇以極細微的幅度開合,用一種近乎腹語的低沉氣音,將方才聽到的陰謀,簡潔至極地送向慕容芷寢殿那扇微微開啟的透氣窗:
“郭逆,聯柳氏,謀三日後午時弑君奪權。藥備,偽暴斃。首要控宮闈,娘娘危。石勇在外,已換哨。勿驚,勿動,待訊。”
窗內,一片死寂。
但石勇知道,慕容芷聽到了。
他保持著僵硬的“瞌睡”姿勢,帽簷下的眼睛卻銳利如鷹,掃視著周圍每一寸移動的陰影,耳朵捕捉著風聲以外的任何異動。他必須在真正的換班哨衛到來前離開,但在這之前,他要確保這道警告已送達,也要確認附近沒有其他隱藏的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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