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城外。
驟雨突降,郊野中穿行的一眾女尼紛紛撐起油紙傘。領頭的高大老尼見狀,蹙眉道:「且先避雨!」
「是,師父!」眾尼齊聲應道,各自尋了避雨處。
約莫半個時辰,雨勢稍歇,高大女尼——正是恆山派「恆山三定」之一的定逸師太——方命弟子繼續趕路。此番乃是赴衡山派劉正風金盆洗手之約。
隊尾一個小尼姑,約莫十六七歲年紀,身形窈窕,寬大淄衣亦難掩其娉婷之姿。
顯是初次下山,沿途所見,皆令她眸含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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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時,她腳下一滑,下意識扶住山壁,掌心沾滿泥濘青苔。行至山下,見一彎山溪,便蹲身濯洗。
溪水清冽,倒影中卻驀然多出一道男子身影!
小尼姑心下一驚,急欲起身,背心穴道已是一麻,登時動彈不得,呼聲亦哽在喉間。那人提起她,掠出數丈,塞入一處山洞。
片刻,洞外便傳來三位師姊焦急呼喚:「儀琳,儀琳,你在哪裡?」
那人聞聲低笑:「她們若尋來,正好一併捉了!」
呼喚聲遠近迴蕩,終是漸漸遠去。
儀琳穴道被解,拔足便向洞外奔逃。那人身法奇快,倏忽已攔在前方。儀琳收勢不及,一頭撞上他胸膛。
「哈哈,還逃得掉麼?」那人放聲大笑。
儀琳驚駭之下,倉啷拔劍刺出,卻又心有不忍,劍勢一滯。那人順勢奪過長劍,右手握柄,左手拇食二指捏住劍尖,輕輕一扳,「哢」一聲脆響,竟折下一寸劍鋒!
「小師太,憑這斷劍,還想傷我?」那人語帶戲謔。
便在此時,洞外忽地傳來笑聲:「哈哈哈…哈哈哈…」笑聲三停三頓,古怪異常。
「誰?!」洞內那人厲聲喝問。
回應他的,仍是那三聲一頓的怪笑:「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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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神弄鬼,給我滾遠些!」
……
明月如霜,遍灑衡山城外荒野。
一道玄衫身影沐月而立,正是林平川。
他在連城訣世界盤桓半年,料理了戚長發等人,又親赴湘西,目睹狄雲與戚芳終獲安寧,這才長歌而去。最後滯留半月,腰間玉佩驟然光華大放,瞬息已將他送回江西境內。
奇的是,連城訣世界半載光陰,於笑傲江湖竟隻半月流逝。
心憂林震南一家安危,又知餘滄海虎視眈眈,林平川不敢耽擱,星夜兼程趕往湖南。兩日後,終抵衡山城外。
荒野寂靜,林平川耳廓微動——遠處傳來兵刃交擊之聲!
他身形一晃,十數息間已掠至溪畔。清冷月光下,兩人激鬥正酣。
一人持劍,劍眉薄唇,英氣勃發;一人持刀,年過三旬,嘴角噙著冷笑,刀光翻飛間,遊刃有餘地在對手身上添著新傷。
不過數息,那劍客已是衣衫染血,遍體鱗傷,持刀者卻毫髮無損,顯是存心戲弄。
「嗯?華山劍法?」
林平川目光一凝。福州城外酒肆,他曾見嶽靈珊使過華山劍招。眼前這劍眉青年所用,更為精純凝練,若非如此,恐早已敗亡。
而那快刀之淩厲迅疾,亦令林平川稍感訝異。
那英氣男子劍法本不弱,然遇此快刀,處處受製!隻因無論他如何變招,對方刀光總如鬼魅般搶先一步封死去路,敗局早定。
「這二人是令狐衝與田伯光!」林平川心頭瞭然。
持劍者正是華山首徒令狐衝,持刀者,則是惡名昭彰的採花大盜田伯光。
又過十數招,隻聽令狐衝悶哼一聲,肩頭再添一道血痕,身形微晃,卻仍咬牙苦撐。
田伯光笑道:「早說了,華山劍法不過爾爾!便是你師父嶽老兒親至,也非我敵手!」
令狐衝心中怒極,奈何刀光如網,哪有餘暇回話?
恰在此時,山洞中走出一位淄衣小尼姑。月華流瀉其身,映得她清秀絕俗,容光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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