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聲都顯得有氣無力。
這是一個無月的夜晚,濃厚的雲層遮蔽了星光,整個定遠伯府後院都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墨色之中。
一陣涼風卷過,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同時也掩蓋了那一聲微不可聞的金屬摩擦聲。
伯爵府西北角,一處偏僻的倉庫大門被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條縫。
緊接著,十幾個黑影,從牆角、樹後等陰暗處竄了出來。
為首的壓低聲音,急促地吩咐道:「快————手腳麻利點,大車就在後門等著!」
隨著他一聲令下,這些黑影便如同貪婪的鬣狗,一個個鑽進了倉庫裡。
他們顯然是早有預謀,目標明確,直接繞過那些尋常的糧食物資,衝向了堆放在最裡麵的木箱————那裡存放的,正是前些天,喬遷宴會上引得無數貴婦人驚嘆的新奇飲品。
「快————快點————」
陣陣喘息聲和箱子摩擦地麵的聲音在寂靜的倉庫裡響起。
這些人的動作很快,將一個個箱子往外搬。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們的後背,但沒有一個人喊累,所有人都充滿了乾勁。
很快,數十個箱子被搬到了倉庫外的空地上。
「很好,剛好五十箱。」
林忠和吳全忠清點了一下數量,臉上露出滿意的獰笑。
「走!」
林忠一揮手,十幾人立刻上前,每人抱起一個箱子,貓著腰,準備朝著後門的方向溜去。
就在他們剛剛抬腳的瞬間。
「咻————」
一聲尖銳刺耳的呼哨聲,如同利劍般劃破了夜空的死寂!
下一秒,「轟」的一聲!
四周的院牆上、屋頂上,數十支火把被同時點燃,熊熊的火光瞬間將這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那些做賊心虛的黑影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睜不開眼,發出一片驚呼。當他們勉強適應光線,看清周圍的景象時,所有人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凝固了。
隻見四麵八方,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手持利刃的親兵。
冰冷的刀鋒在火光下反射著森然的寒芒,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鋼鐵包圍圈,將他們這十幾隻「老鼠」團團圍困在中央。
胡大海那魁梧的身影從親兵陣中緩緩走出,他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獰笑,一邊掰著手指,發出「嘎嘣嘎嘣」的脆響,一邊用看死人的眼神盯著他們。
「跑啊,怎麼不跑了?」
「噹啷——!」
「撲通!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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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胡大海那張臉,看到周圍那明晃晃的刀槍,所有人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抬著的箱子重重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他們的雙腿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個個麵色慘白如紙,癱軟在地,連一絲一毫抵抗的心思都生不出來。
有人甚至當場嚇得屁滾尿流,一股騷臭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一刻鐘後,定遠伯府的前院。
府裡所有的下人,無論男女老幼,全都被從睡夢中叫醒,此刻正穿著單薄的裡衣,瑟瑟發抖地聚集在寬闊的院子裡。
院子四周插滿了火把,將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清清楚楚。
而在院子的正中央,蘇瑜正端坐在一張從正廳搬來的太師椅上。
他好整以暇地端著一杯熱茶,裊裊的白氣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但那雙在火光中偶爾閃現的眸子,卻平靜得令人心悸。
「帶上來!」胡大海一聲暴喝。
十幾名人贓並獲的盜賊被親兵們粗暴地推搡著,押到了院子中央,然後被一腳踹在腿彎處,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當院子裡的下人們看清跪在最前麵的那兩個人的臉時,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難以置信的倒抽冷氣聲和竊竊私語。
「天哪!是————是林總管和吳管事!」
「怎麼會是他們?」
跪在最前麵的,赫然便是剛上任沒幾天的管家林忠,和庫房管事吳全忠,其他十多人也全都是定遠伯府的僕役下人。
蘇瑜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是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放下,發出一聲清脆的「嗒」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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