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作無恥、豬狗不如的事情來?」
賈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賈赦的鼻子破口大罵。
一旁的賴嬤嬤見狀,哭聲陡然拔高了八度,一邊捶地一邊哭訴:「老太太————您看看大老爺,他就是個活閻王啊,把我們家砸得稀巴爛,我那可憐的孫兒————嗚嗚嗚————」
賴大和賴二也跟著磕頭,哭天搶地,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
一時間,整個榮慶堂裡,隻有賈母的怒罵聲和賴家三人的哭嚎聲,交織成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跪在地上的賈赦身上,幸災樂禍、鄙夷、好奇,不一而足。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被如此痛罵和圍觀的賈赦,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的慌亂和羞愧,反而露出嘲諷的笑意。
他無視了母親的臭罵,無視了所有人的目光,就那麼慢悠悠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這個動作,就像一個被按下的暫停鍵,瞬間讓整個榮慶堂的喧囂戛然而止。
賈母的罵聲停住了,賴嬤嬤的哭聲也卡在了喉嚨裡。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賈赦,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他竟然敢————當眾違抗老太太?!
賈母的臉由紫紅轉為煞白,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指著賈赦的手指劇烈地顫抖起來。
而賈赦,隻是撣了撣膝蓋上的灰塵,甚至沒有看賴家母子一眼,隻是對著身後的賈璉示意了一下。
賈璉心領神會,也站了起來上前一步,對著氣得渾身顫抖的賈母朗聲道:「好叫老祖宗得知,孫兒與父親今日並非無故生事,實乃是查抄家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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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提高了聲音。
「適才孫兒與父親在賴大府上,光是各色古玩字畫、奇珍異寶,就裝了足足十幾大箱在他的密室裡,搜出現銀八萬三千多兩。
各地銀莊的存票加起來,合計二十一萬四千兩,這還不算他家裡的那些田產、鋪子和那座比咱們府裡花園還奢華的宅邸,一個奴才,家產近三十萬兩。
老祖宗,孫兒倒想問問,他這些錢,是哪兒來的?」
「嘶————」
當賈鏈報出那串數字時,整個榮慶堂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空,所有人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果說剛才的氣氛是緊張,那麼現在,就是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投向了跪在地上的賴家母子三人。
但這一次,眾人的目光已經變了!
不再是同情,不再是看戲,而是一種混雜著震驚、貪婪、憤怒和恐懼的眼神。
近三十萬兩的現銀和銀票!
這個數字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場的主子們,哪一個不是在錢堆裡長大的?
可如今的榮國府窮得連幾千兩的開銷都要算計著來,而一個奴才,家裡竟然藏著近三十萬兩的現錢。
眾人的腦子飛速轉動起來。
光是現銀和銀票就這麼多,再加上那些古玩字畫、奇珍異寶,還有賈鏈口中那座比榮國府花園還奢華的府邸————這總家產,豈不是要奔著五六十萬兩,甚至更高去了?
一個奴才,一個世代為奴的管家,就算把他全家上下,連人帶骨頭一起熔了,也煉不出這麼多銀子來吧?
既然他們自己掙不了這麼多錢,那麼這筆潑天般的財富,來路隻有一個。
偷!
從賈家一勺一勺、一桶一桶,硬生生偷出來的。
想通了這一層,所有主子的臉色都變了!
王夫人那雙常年撚著佛珠的手,此刻死死地攥緊了袖口,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憤怒與震驚,那可是榮國府的錢啊!
賈政的臉也漲成了豬肝色,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邢夫人的眼睛裡則進發出了赤裸裸的貪婪,死死地盯著賴家三人,仿佛在看三座會走路的金山。
而站在外圍的那些管事、婆子和丫鬟們則神情各異,既震驚又眼紅,這狗日的兩兄弟,居然貪了那麼多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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