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本
馮東家見沈卓文不語，知道他大概也有同樣的想法，又說道：“明眼人不說暗話，在下與李東家一樣，都在銀票上印了編號。”
“為查明銀票流向，在下還對銀票的去處做了記錄，想必李東家也是如此。在下欲將這銀票記錄賬本交給監察禦史。”
“隻要這銀票記錄賬本上的銀票編號與那賑災款的一致，監察禦史便能查到那些銀票是從何處而來，牽出商人被綁架一事。”
“商人們大多是貸了李東家的銀錢，在下的隻是少數，隻要李東家與在下一起將記錄賬本交上，監察禦史便能發現那賑災款的虧空情況。”
沈卓文聽他此言，沉默許久，方才說道：“馮兄所言，在下已然明白，隻是，在下隻想與家人平安離開鎮南縣，不想惹上麻煩。”
他若是將那賬本交出，趙淮安與張賀必然會將他帶回景都作為證人，屆時說不定連阿音都會因為此事脫不了身。
他知此事關乎大義，但此次賑災款已經補足，不會影響賑災，那楊理之事必定與朝廷鬥爭有關，否則誰敢來查這楊理。
馮東家聽他此言，歎了口氣。如今這世道，能自保已屬不錯，自已又怎能慷他人之慨，勸他交出那銀票記錄賬本舉證楊理呢。
馮東家雖感失望，仍起身行了個禮：“李東家的擔憂在下已明了，但還是希望李東家能再考慮下，畢竟茲事體大，在下告辭。”
說罷，馮東家便離開了李宅。
陸菀音見沈卓文仍是沉默，心知他萬分糾結，開口便問道：“可有法子能交上銀票記錄賬本而不被牽連在內？”
沈卓文搖了搖頭：“我們還在此地，不能冒此風險，讓楊嬤嬤準備下，我們立即離開此處。待我們離開此處，再考慮此事。”
那銀票之事，馮東家能發現，其他人發現也是遲早的事。還是早日離開此處為妙。
陸菀音微微頷首，在生死麵前，他們隻能自保。
未時，趙淮安與張賀率著韓良等人到了刺史府衙門口時，從城門得到消息的楊理已經率人候在了門口，向趙淮安與張賀行禮。
待行完禮，楊理環顧了一圈，沒發現劉銘，便問道：“劉大人還未到嗎？”
張賀笑道：“他還有事，晚些到。”
劉銘早已將信送至了營地，說是去鎮北縣途中遇到了大量災民，那些災民估摸著這兩日便會到鎮南縣。
楊理笑了笑：“那臣便先為殿下與張大人接風吧，臣備了些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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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淮安打斷道：“不必，直接清點賑災款與賑災物資吧。”
楊理愣了下，立即回道：“臣遵命。臣早已準備妥當，都在庫房裡，請負責清點的各位司農大人跟下官來。”
半晌以後，張賀看了下司農清點賑災款與物資的結果，便對楊理問道：“楊大人，為何如此多的賑災銀都換成了銀票？”
這景都撥下來的賑災款都是白銀，可如今的賑災款裡許多都是各大商鋪發行的銀票，其中大部分還是來自那李氏商號。
楊理忙解釋：“大人，我們的賑災物資是需要從外地購買的，白銀運輸不便，我們將賑災銀拿到商鋪換成了銀票，方便交易。”
他早發現了這個問題，可是沒有辦法。
這鎮南縣裡的商人熱衷於銀票交易，所以他無論是通過綁架的贖金，亦或是抓捕商人收到的赦金，收到的絕大部分都是銀票。
至於那賑災銀裡麵虧空的銀子，早就被他運去別處了。
張賀不禁皺起了眉頭，這楊理還真是睜眼說瞎話，但仍隨口問道：“何時換的？”
楊理忙回道：“兩月前，賑災銀剛到的時候下官就著人拿去商鋪換了。就各家商鋪都換了些。這李氏商鋪的是最多的。”
此時，有位司農過來，在張賀耳邊低語了幾句，張賀看了楊理一眼，便跟著那司農走開了。
楊理見狀不對，忙低聲對身邊的王長史說道：“去問問庫房的人，都發生了何事。”
張賀與那名司農聊完，與趙淮安彙報後，便叮囑了韓良幾句，韓良便帶幾人瞞著刺史府衙的人，匆匆出了門。
楊理那邊，聽完王長史的彙報，不禁皺起了眉頭。他倒是真沒留意到那李氏商鋪與馮氏商鋪發行的銀票會有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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