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言
陸菀音回到廂房不久，安置好小瑾瑜後，便聽到了敲門聲，開門發現是虞夫人。
陸菀音忙行了個禮：“夫人怎麼來了？”
虞夫人笑道：“你方便嗎？我想尋你說說話。”
陸菀音微微頷首，虞夫人囑托了旁邊的宮人照看好小瑾瑜，陸菀音便隨著虞夫人去了另一個廂房。
虞夫人倒了杯茶給陸菀音，便徐徐開了口：“我聽聞陛下允你回景都進尚書台。你是如何想的？是想回宮，還是進尚書台？”
陸菀音端起那杯茶：“我要進尚書台。我不可能回宮。”
虞夫人想起晚膳時的場景：“其實你與陛下都共同生活過好些年了吧，對彼此應都是有所了解的，仍是無法接受陛下嗎？”
聽聞此言，陸菀音沉默下來。她在東宮與趙淮安生活過兩年，每日一起用膳，一起就寢，總歸是了解趙淮安的習性的。
以往她嫌棄趙淮安之時，不敢說出來。可能因為離開皇宮太久，又有瓊王和虞夫人在場，她今日才忍不住說了那話。
隻是，了解一個人的習慣，便能接受一個人嗎？
若論了解，她了解沈卓文更甚。沈卓文會分享他對人對物的看法，也會去了解自已心中所求，去引導自已成長。
而趙淮安隻會讓自已看他覺得適合自已看的話本子，就像那被他收走的《化蝶》，他覺得不合適，就不會給自已看。
他亦從未對她說過他對人對事的看法，從未與她講過朝堂之事，她隻了解他的一些生活習性，卻對他其它方麵一無所知。
這古人盲婚啞嫁，難道覺得隻了解些生活習性便足夠了嗎？
陸菀音想著便開了口：“夫人，所謂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子是如何接受和自已不了解又不愛的男子在一起的？”
虞夫人尋思了下：“我與王爺乃青梅竹馬，從未想過這樣的問題。隻是女子都這般過來的，從無人問過她們是如何接受的。”
虞夫人又問道：“我知你心中一直覺得是陛下強奪了你，但陛下納妾這事，符合大周納妾的律法習俗，旁人幾乎無法挑剔。”
“你與陛下總歸一起生活過那麼久，又生下了一對兒女，你對陛下是如何想的呢？難道你對陛下就無半分感情？”
陸菀音頓了片刻：“他是皇帝，我隻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女，隻是他的妾室，我對他如何想根本不重要。”
“他要殺我，就像掐死一隻螞蟻那麼容易。他怎會在意一隻螞蟻的想法和感受。可螞蟻也想活著。這就是我的想法。”
“剛被他納為妾室的那段時日，他不顧我意願強迫我，我很是痛苦，隻是後麵痛苦的事越來越多，便覺得那些都不算什麼了。”
“我曾一日日地說服自已，別的女子都這樣，別人能與不喜歡的人一起，我為何不可以。別人能當妾室我為何不能當。”
“日子久了，也確實有些用處。我後來對著他，倒是不像以前那般懼怕了。隻是，我也想活得好一些，我才逃來了這南明島。”
“可若是有其它選擇，我都不會回到他的身邊。隻是我如今有了瑾瑜，沒法再像以前那般逃亡了。”
虞夫人歎了口氣：“你倒真是與別的女子不同。陛下乃一國之君，就算是妾室，以後也是宮中的夫人，別的女子求都求不來。”
虞夫人頓了下，又問道：“那如今你與沈公子……”
陸菀音低頭良久，方才說道：“沈卓文是個很好的人，我很喜歡他。但於感情而言，是我自私，是我對不住他。”
“我曾經想過，隻要與他在一起，就算浪跡天涯都無所謂。可我如今無法做到以前那般對他全心全意地付出感情了。”
陸菀音想起以前之事，忍不住紅了雙眼：“我們之前被人追殺，差點死了。我被陛下帶走，他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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