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微怔,旋即朗聲一笑:“各位好,我叫葉青。不過嘛……”他頓了頓,眸光微閃,“私下更喜歡大家喚我——蘇陽。”
李政一愣:“蘇陽?你啥時候改的?戶口本上寫的還是葉青吧?網名?”
蘇陽隻輕輕一笑,不置可否。
“蘇陽……聽著倒挺順耳。”李政嘀咕一句,忙招呼他入座。
滿桌男男女女說笑喧嘩,酒杯輕碰,話語紛飛。蘇陽卻隻是安靜聽著,偶爾點頭,卻不接話,仿佛靈魂深處另有一雙冷眼,淡漠俯視著這場熱鬨。
他這般疏離,自然與滿桌歡騰格格不入。
“青青,你咋蔫兒了?心情不好?”
蘇陽搖頭,眉鋒微蹙——那一瞬,眉宇間竟掠過幾分淩厲鋒芒,隱隱透出“蘇陽”的影子。
“不是心情差……隻是不太慣這種吵鬨。”
李政一怔,伸手就往他額上探:“你發燒了?”
“乾什麼?”
蘇陽眉心一壓,聲音微沉,瞳底似有銀芒一閃而逝。
“你今天……怪得很,跟平時完全不像。”
“哦?”他挑起左眉,饒有興致,“哪裡不像?”
李政眉峰微蹙,聲音裡帶著一絲試探:“往常的你,雖不算開朗,卻也沒這般疏離感。”
“哪般?”
話音未落,滿桌男女齊刷刷扭頭望向蘇陽,眼神裡浮起一層躍動的好奇。
“你此刻的氣息……陌生得厲害,又透著股拒人千裡的威壓。剛才我伸手想探你額頭溫度,手還沒沾上,就被一股暗勁震開——這可不像從前的你。”
“拒人千裡?”
蘇陽低語,眸光恍惚,似墜入霧中。
“也許……”
夢裡那個自己,何止是高踞雲端的聖者?那是淩駕於萬靈之上的主宰——聖人如塵,天道似煙,一念生滅,星河崩解。的確,高不可攀,凜不可犯。
忽地,一陣刺耳哄笑劈開寂靜,硬生生撞進蘇陽的思緒裡。
他眉心驟然一擰,瞳底銀光倏然掠過,心頭毫無征兆地翻湧起一股冰冷殺意,尖銳如刃。
“出什麼事了?”
眾人齊刷刷轉頭,目光盯向門外。
隻見三四個膀闊腰圓的壯漢,正把一名女子圍在牆角。他們咧嘴狂笑,唾沫橫飛,汙言穢語像毒蛇般纏繞而出——
“小美人,今兒跟了哥,往後頓頓山珍海味,夜夜暖被軟香,乾不乾?哈——!”
……
“不要!求你們……放我走……”
一聲清越啼鳴似的哀求飄來,婉轉如鳳吟,聽得滿堂人齊齊一怔:這嗓音,竟美得讓人心尖發顫。
“操!連哭都這麼勾人?要是摁在床上……嘖嘖,想想就帶勁!”
幾個混混放肆大笑,猥瑣至極。
四周路人紛紛側目,卻無人上前半步,隻垂著眼,裝作沒看見。
女子環顧一圈,見無一人援手,眼底最後一絲希冀碎成灰燼,絕望如墨汁般漫上眼睫。
那群混混瞧見她神情,愈發張狂,哄笑炸開——
“小美人,別指望誰來救你!今晚,你歸我們哥幾個了,哈——!”
話音未落,一隻粗糲大手已朝她肩頭抓去!
斜刺裡,一道黑影疾閃而至——
一隻鐵鑄般的手掌猛地攥住那隻手腕,指節爆響,筋肉虯結如鋼箍!
“哎喲!”
那人痛呼未儘,抬眼一瞥,不知何時身側已立著個挺拔男子:身高八尺有餘,劍眉斜飛,唇線分明,一雙眼睛亮得驚人,仿佛盛著兩簇幽火,冷不丁便劃出一道寒芒。
他心頭猛跳,本能甩臂掙脫,可手腕紋絲不動,反倒越收越緊,皮下血脈被勒得漲紅發紫,脹痛鑽心。
“你他媽誰啊?鬆手!”
那人冷笑,腕子輕抖——
那混混正拚力掙紮,猝不及防,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橫飛出去!
轟隆!
脊背狠狠砸翻一排長桌,碗碟筷勺劈裡啪啦滾落一地,碎瓷聲刺耳紮耳。
滿堂先是一靜,旋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叫好聲。
蘇陽慢條斯理拍了拍手,轉身望向身後女子。視線剛一觸及她的臉,腦中轟然炸開一道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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