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一片空茫的、深沉的寂靜。
仿佛那個總是清冷平靜、偶爾會在他需要時給出關鍵提醒或分析的聲音，從未存在過。
又或者，隻是暫時陷入了某種他無法理解、也無法觸及的沉眠或故障。
這種失去聯係的感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和……漫長。
自從那天侍弄蘭花時感到心悸和聯係異常後，晨雪就徹底沉寂了。
無論他怎麼嘗試呼喚，甚至冒險將精神力探入那本作為載體的筆記本，都隻能感受到一片冰冷和混亂的能量屏障，仿佛意識空間被從內部封鎖或陷入了劇烈的動蕩。
沒有了晨雪的日常掃描和提醒，沒有了那冷靜的數據分析，沒有了在絕境中可能出現的、扭轉局勢的關鍵提示……李書逸忽然覺得，周圍的世界安靜得有些過分，也……空曠得有些過分。
胡蝶的邀約帶來了一絲短暫的熱鬨和人際關聯，但掛斷電話後，那種熟悉的、仿佛與整個世界隔著一層透明屏障的疏離感，又悄然回歸。
他好像又變回了曾經那個，在異常事件中掙紮求生、獨自摸索、漫無目的地在危機四伏的世間遊蕩的孤身一人。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城市的燈光次第亮起，勾勒出遠處建築的輪廓，卻照不進這間安靜得過分的公寓。
李書逸靠在窗邊，看著手中的蘭花，又看了看腰間冰冷的筆記本。
明天還有聚餐，一個或許能拓展些人際圈子的社交活動。
但此刻，他隻覺得一種淡淡的疲憊和……孤獨。
希望晨雪……能早點“回來”。
他默默想著，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最終隻是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準備明天的行頭，和可能需要的、應對社交場合的、為數不多的“表情”與“話題”。
黑夜降臨，將他的身影連同那點不為人知的落寞，一同淹沒在公寓的寂靜之中。
隻有那盆素心蘭，在夜色裡靜靜散發著幽香，花瓣又仿佛微微張開了一絲。
……
橋園飯店果然名不虛傳，即使在華燈初上的時分，門口依舊人頭攢動，食客們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空氣裡彌漫著誘人的食物香氣與熱鬨的人聲。
李書逸不太習慣這種過於喧囂擁擠的環境，微微蹙眉，靈巧地避開幾波結伴而出的人群，側身穿過被擠壓得略顯狹窄的通道。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燈火通明的二樓，一眼就看到了憑欄向他揮手的胡蝶。
她今天換了身便裝，不再是作戰服的利落颯爽，而是一件淺色的針織衫，長發隨意紮起，在暖黃的燈光下，竟顯出幾分平日裡少見的柔和。
確實好認。
順著旁邊古色古香的木質樓梯向上，飯店內部的裝修頗為雅致，竹簾、綠植、仿古的宮燈，巧妙地分隔了空間，也多少緩衝了樓下的嘈雜，讓人心情不自覺地放鬆了幾分。
繞過一扇繪著水墨山水的屏風，胡蝶已經迎了過來。“這兒生意太火了，得提前預約才能有包廂。走吧，我帶你去。”她的語氣熟稔，仿佛兩人已是相識多年的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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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書逸點了點頭，跟在胡蝶身後，走進一間名為“聽雨”的包廂。
包廂不算大，但布置得溫馨，圓桌上已經擺了幾碟精致的涼菜，圍坐著三男一女，都是生麵孔，氣質各異，但眼神明亮，身上隱約帶著經曆過戰鬥的乾練氣息——應該就是胡蝶口中的隊友了。
李書逸剛一站定，還沒來得及觀察，一個看起來最為熱情、身材健碩、留著短寸頭的青年就“噌”地一下站了起來，臉上堆著燦爛的笑容，幾步跨到他麵前。
“哎喲，可算來了！兄弟你好！我叫王符軒，是小蝶的隊友！”他聲音洪亮，伸手就拍向李書逸的肩膀，中途似乎覺得不妥，又改為伸出去握手，“早就聽小蝶念叨她這次任務全靠你這位‘神隊友’了，今天可算是見著真人了！拖小蝶的福認識兄弟你，真是榮幸！”
這一連串熱情過度的招呼，讓習慣了安靜和距離感的李書逸有些無所適從。
社交場合的寒暄對他來說本就是個弱項，麵對這種撲麵而來的“自來熟”，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才算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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