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現在還接著跑嗎?」
小鎮的青石街道兩側,早市的攤販已經陸續支起攤位,炊煙裊裊,人聲漸起。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若依照往日習慣,二人遊歷至此,或許會駐足閒逛一番,但此刻的重雲卻毫無興致,隻憂心忡忡地問道。
如果真如師兄所說那般,保不定那幕後之人會追上來。
「白天目標太大,先找一處落腳地修整,入夜再動身,沿途的痕跡我已暗中抹去,那人未必能追蹤至此。」
重溟一臉從容地說道。
「師兄......你什麼時候......」
重雲聞言麵露驚愕。
這一路,兩人奔逃倉促,他全然未察覺到對方居然還悄悄留了後手。
對此,重溟僅僅隻是微微一笑。
作為千霞坊市一帶頗負盛名的煉器師,不知多少心懷鬼胎的傢夥背地對他有想法,若是沒有一點在外經驗傍身,早就不知道葬身於哪個荒郊野嶺。
「收斂氣息,尋一家旅店,先將這道袍換下,此符你隨身攜帶,若是見其泛起靈光,勿要猶豫,立刻遁走,直接去應元府,我給你的那兩道甲馬符還能再用一次,往裡麵灌注法力即可,不必擔心我,我自會去尋你。」
他自袖中取下一枚隱有流光流轉的玉符,遞予重雲。
「那師兄你呢?」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後者接過玉符,遲疑問道。
「我先在外麵逛逛,看看情況,若有異常,也能第一時間做出應對。」
重溟目光掃過逐漸熱鬧的街市,二人一明一暗,互為照應,若真有人追躡而至,如此安排,進退皆可從容應對。
重雲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深深地望了一眼麵前青衫磊落的年輕道人,選擇離開,怪不得白光真人臨行之前,特地囑咐他「凡事多聽重溟安排」,如若他自己一個人,壓根兒就不會想到這麼多。
而重溟轉身走進了一處偏僻巷弄,等到再次出來的時候,已然模樣大變。
但見他頭戴嵌玉鍛冠,身著雲紋杭綢直裰,腰係鸞帶,懸一枚玲瓏玉佩,指尖閒閒轉著一把泥金摺扇,他唇角擒著三分笑意,施施然匯入人流,轉瞬便與這市井煙火融為一體。
還不錯。
重溟一邊走街串巷,一邊漫不經心想道。
在未進入隱元洞之前,他便出身富商家庭,如今這副模樣倒也算本色出演,即便此刻重雲迎麵相遇,不細看麵容的話,也不會將眼前這個翩翩公子與他聯想到一起。
「炊餅!炊餅!」
路邊小販的吆喝聲傳來,一個矮小的中年漢子殷勤招呼:「這位公子,可要嘗個熱乎的?」
重溟眼風都未掃過去,摺扇輕擺徑直前行,此刻的他扮演的是一名踏青遊玩的富家公子,自然該往鎮上最氣派的酒樓去——哪會屈尊降貴,去嘗路邊這粗製的炊餅?
不過片刻。
他便停在一處飛簷翹角的酒樓前,堂倌見來人氣度不凡,忙不迭迎上前來。
重溟袖中碎銀一拋,聲音清朗慵懶:
「二樓臨床雅座,沏一壺你們這兒最好的明前,再上幾樣精緻茶點。」
「客官有請。」
堂倌小二見對方出手如此大方,一張臉笑成了雛菊狀。
酒樓臨窗處。
重溟選了一個視野最好的位置落座,這個角度恰好能將長街來往盡收眼底,卻又因竹簾半掩而不顯得突兀。
茶煙裊裊間,那雙眸子清明如鏡,觀看人來人往......
直到臨近中午時分。
為了不引起外人的懷疑,這才慢悠悠地踏出酒樓的門檻,信步轉到一處正在鬥蟋蟀的人群外圍,饒有興致地駐足觀看起來。
周圍的人見到他這副打扮,皆不由自主地讓開一條道,怕惹上麻煩。
重溟佯裝閒適湊近,瞧見兩隻青黑蟋蟀正在紫砂盆中鏖戰。
稍大的一隻發出「瞿瞿」清鳴,鋼鉗般的口器狠狠咬向對手脖頸,稍小的一隻卻靈巧一閃,反身蹬腿直取對方腹背。
周圍看客頓時爆出一陣喝彩,幾個粗漢險些將手中茶壺捏碎,莊家是個蓄著山羊鬍子的乾瘦老頭,正眯眼撥弄檀木算盤,手邊已經堆起一小摞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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