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璋兒?」
王守仁與王世廉聞聲齊齊側首,目光撞見月洞門前那道人影時俱是一怔,郎舅二人不約而同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王守仁鬍鬚微顫,率先擠出笑容:「真是璋兒回來了?怎不提前捎個信來!你母親可是念你已久。」
王世廉語氣同樣熱絡:「外甥如今是仙家中人,難得還記得回這俗世門戶,快!快讓小舅我看看!」他大步上前拉住重溟的手臂,「長高了,成熟了些......」
此中關切卻不是裝的,在重溟記憶裡,王世廉雖遲遲未成家,卻對他視如己出,印象較深的時候,他幼時偷溜出府看花燈,便是這位小舅替他挨了已過世祖父的家法。
「勞小舅掛心,一切安好。」
麵對親人關切,重溟心頭微暖。
王世廉忽然想起什麼,拉著重溟來到女子麵前,引見道:「璋兒,這是你舅母蘇氏。」他語氣帶著幾分新婚的靦腆,「去歲冬日娶進門的,那時你不在家......」
絳衣女子緩步上前,屈身一禮:「常聽世廉提起外甥,今日得見,果然是仙姿玉質。」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玄璋見過舅母。」
重溟微微拱手,眼神有些陰晴。
此生俗世名為王玄璋,和當初對周明夷所稱的王玄鍾僅有一個字音之差。
郎舅二人對視一眼,王守仁衣袖不經意間掃過石桌,將那本攤開的帳冊合攏,王世廉則主動請辭:
「璋兒,你今日剛回,想必與你父親母親有許多話要說,如今時日已晚,小舅先行離開,待到明日,你到小舅府中,你我二人再好生敘舊。」
他說著便去拉蘇氏的手腕,竟看也不看姐夫王守仁一眼便離開了,隻留下這院內滿地狼藉和父子二人。
「這叫什麼事啊!」
王守仁苦笑一聲,主動低頭撿拾碎落的瓷器。
「父親,讓我來吧。」
重溟凝視著父親鬢角新添的白髮,袖袍一揮,轉眼間院內已經潔淨如初。
王守仁怔在原地,半晌才嘆道:「仙法......果真玄妙,璋兒你當初的決定是對的。」
「父親,給我說說那蘇氏之事吧。」
如今關起門來,重溟也不欲拐彎抹角,舅母也不稱,而是直接問起其中關竅。
「可是你那舅母身上有什麼問題?」
王守仁坐在青石凳上,聞言突然站起身來。
「是有些問題,不過還不能確認。」
重溟坦言道,郎舅間關係的惡化明顯是在蘇氏進門之後才出現的,那麼問題大概就出在這位新過門的媳婦身上了。
還有那股古怪的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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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先以為這位舅母乃是修行中人,不過奇怪的是,他並未在對方身上察覺到法力的痕跡。
如此,便隻有兩種可能,一是對方確實是一個普通人,異香來源另有蹊蹺,其二,這位蘇氏的修為遠在重溟之上,並且使了某種特別高明的障眼法。
「父親莫非沒有懷疑?」
重溟見王守仁神色遲疑,欲言又止,不由得眉頭緊鎖。
連府中老僕都感受到其中異常,王守仁商海沉浮數十載,洞察世情,又怎會渾然未覺?
「非是為父未覺,」王守仁搖頭一嘆,「隻是尋不出破綻,唯有從世廉性情轉變中窺見幾分蹊蹺,蘇氏終是姻娣之身,我身為姐夫,豈可輕易越禮注目?」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重溟聽出其中克製,略一沉吟,繼而切中要害:「父親可曾留意她身上那股異香?」
王守仁倏然抬眼,若非深知兒子心性端正,幾乎要視此為輕浮之語。
他斂容答道:「或是女兒家常用的胭脂香粉之氣罷,倒是你母親近日總說身體不適,頭暈......」
見從父親這邊問不出什麼信息,重溟隻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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