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丁偉、孔捷三人並排站立，向顧靖瀾敬禮：
“報告師長！第九路軍258師772旅獨立團團長李雲龍！”
“新一團團長孔捷！”
“新二團團長丁偉！”
“前來報到！”
顧靖瀾的目光掃過三人：李雲龍粗獷中帶著狡黠，孔捷沉穩敦厚，丁偉目光銳利。其形貌特征，與他記憶中高度吻合，無需介紹便了然於心。
顧靖瀾：“聽說你們要來，讓夥房備了點飯菜，算接風。”
丁偉略微詫異：“師長早知我們會來？”
顧靖瀾：“楚雲飛團長，前幾日來過。”
丁偉點頭：“難怪。”
顧靖瀾示意：“坐。趕路辛苦，怕沒吃上熱乎飯吧。”
三人落座。李雲龍抓起盤中一隻醬燒雞腿，大口啃咬：“可不嘛師長！咱仨帶隊伍往淞滬趕，半道聽說淞滬丟了！沒電台，抓瞎！追上雲飛兄的隊伍一問，說金陵要開打，又玩兒命往金陵跑！嘿！剛到地頭，金陵又丟了！”他啃著雞腿，聲音含糊但響亮，“幾十萬大軍！才頂幾個月？該丟不該丟的全丟了！這仗打得…”
話音未落，桌下傳來一聲輕微的鞋麵碰撞聲。
李雲龍猛地瞪眼，低頭看桌下：“誰踢老子？！踢老子乾啥？！”他抬頭環視丁偉、孔捷，“老子說錯了嗎？！”孔捷皺著眉，連連使眼色。丁偉則沉默地端起飯碗。
顧靖瀾麵色平靜，拿起筷子夾了片青菜：“李團長說的，是實情。”他放下筷子，“但身為軍人，但凡有一線可能，誰願見國土淪喪？”語氣並無責備。
李雲龍咽下雞肉，抬眼打量了一下年輕的顧靖瀾，帶著幾分老兵油子的口吻問道：
“顧師長，瞧著您挺年輕，今年貴庚啊？就打上少將師長啦？”
顧靖瀾放下筷子：
“二十有四。”
“噗！”孔捷一口湯差點噴出來，趕緊捂住嘴。
哢嗒！丁偉手裡的筷子掉在桌子上，他猛地抬眼盯住顧靖瀾。
李雲龍更是瞪大了眼睛，雞腿停在嘴邊：“啥？！二十四？！”他嗓門拔高，“咱老李二十四那會兒，還在老家給地主當長工呢！”
桌上氣氛凝固。李雲龍意識到失言，乾咳一聲想找補。
這時，坐在顧靖瀾下手、一直沉默用餐的師參謀長王煥庭少將放下碗，用餐巾擦了擦嘴。
他緩緩抬起右手，豎起食指和中指。
目光看向李雲龍、丁偉、孔捷三人，聲音不高但清晰：
“我們師長，自福省率部出征至今，擊斃的鬼子，差不多是這個數。”
李雲龍試探著問：“兩百？”
王煥庭冷笑一聲：
“兩百？”
“兩萬！”
“什麼？！”李雲龍手裡的雞腿“啪嗒”掉回盤子裡，油星濺出。
丁偉和孔捷倒抽一口冷氣，身體同時坐直，看向顧靖瀾的眼神瞬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李雲龍張著嘴，原本還想說些擺譜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要知道太原會戰小鬼子的出兵數也就十四萬上下，李雲龍包括丁偉孔捷都是跟小鬼子的先頭部隊交過手的，戰鬥力之強難以想象。
而麵前這個不過二十四的師長就已經殺了兩萬頭小鬼子！
他黝黑的臉上表情變換，最終沒再出聲，隻是默默抓起掉在盤子裡的雞腿，低頭狠狠咬了一口。
飯桌上陷入了一陣短暫的、隻有咀嚼和吞咽聲的沉默。丁偉默默撿起掉落的筷子，孔捷埋頭喝湯，目光卻忍不住瞟向神色如常的顧靖瀾。
餐畢。
顧靖瀾對作戰參謀下令：“聯絡第九路軍指揮部，詢問李雲龍、丁偉、孔捷三團之歸屬及後續指令。”
參謀很快回報：“師長，對方回電：各部既已深入皖境，回撤困難。徐州會戰在即，建議暫留原地，聽候戰區調遣，待徐州戰事告一段落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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