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仿佛夢囈:
“……花能感受到葉的存在,葉也能感知到花,它們彼此思念,彼此渴望,依靠著對方的‘存在’而頑強生長,卻永遠……無法真正地觸碰、相見。”
花葉同株,近在咫尺。
花的熱烈與葉的生機,死亡與生命,別離與依存,如此矛盾又如此和諧地捆綁在一起。那是一種怎樣的痛苦?又是怎樣一種絕望的慰藉?
常安呆呆地看著那株奇異的雙生彼岸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傳來一陣窒息的悶痛。他不懂花語,不懂象征,但此刻,這株花所呈現出的那種極致悖謬與宿命般的羈絆,卻以一種野蠻的方式,直接撞進了他靈魂最混沌、最不願麵對的角落。
女子抬起眼,重新看向常安。那雙憂傷的眼眸深處,似乎燃起了一點極其微弱的、搖曳的星火,帶著一絲神秘的、近乎誘惑的意味,她的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卻每個字都清晰地烙印在常安的意識裡:
“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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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前傾,月白色的身影在花海中仿佛散發著一圈柔和的光暈。
“……如果有緣人……用指尖,輕輕觸碰它……”
她的目光落在常安僵直的手上,又緩緩移回他茫然的臉。
“……或許能看見……內心深處,最想見的……那個人的影子……”
最想見的人?
常安的大腦一片空白。他最想見誰?父母?早已模糊不清。朋友?他這種人沒有朋友。債主?還是那個永遠用亂碼代號聯係、給錢爽快卻可能下一秒就讓他送命的“老板”?
不,都不是。
那會是誰?那個空洞的、被他用麻木和金錢填塞的心裡,真的還藏著“最想見”的人嗎?
然而,就在他茫然無措、思緒混亂之際,他的嘴唇,卻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誌,不受控製地、乾澀地、清晰地,吐出了一串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詞語:
“彼岸花的花語……是生死離別、永不相見、無儘的思念。”
聲音平板,沒有起伏,像是在複述某個早已刻入骨髓、卻從未真正理解過的定義。
話一出口,常安自己都愣住了。他怎麼會知道這個?他什麼時候關心過什麼花語?!
女子沒有對他的“知識”表示驚訝,仿佛那是理所當然。她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中那點星火般的期待,似乎更亮了一些。她捧著那株雙生彼岸花的手,又往前遞了遞。猩紅的花朵與翠綠的葉子,在夢中朦朧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麗與悲傷。
無聲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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