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燼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沒有半點憐憫。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東海市重案組的組長。」
「我會親自給你們上級打電話。」
路遙的哭聲一頓，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敢置信。
「你……你憑什麼！」
「憑你在學校裡拔槍，造成惡劣影響。」
陳燼的語氣平淡得沒有起伏。
「憑你情緒失控，不配當一個刑警。」
「更憑……」
他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
「你用槍指著我的人。」
「路遙，我今天隻是教訓你。」
陳燼彎下腰，湊到她的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如果還有下一次。」
「我保證，你會死得很難看。」
「而且，沒人能給你收屍。」
路遙渾身一僵，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她看著陳燼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第一次，發自內心地感到了恐懼。
這不是威脅。
他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可是……
一想到鄭直，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一把抓住了陳燼的褲腳。
「陳燼……我求求你……」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鄭直他……他隻是一時衝動，他本性不壞的！他還年輕，你放過他這一次吧！」
陳燼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嘲諷的笑意。
「年輕？不懂事？」
他一腳踢開路遙的手，後退了一步，像是沾到了什麼臟東西。
「路遙，你也是個老刑警了，怎麼還這麼天真？」
「身為刑警，在審訊室裡，麵對嫌疑人的挑釁，他控製不住情緒，拔槍了。」
「在醫院，麵對我的警告，他還是控製不住情緒，想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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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不過是在我麵前提了他的名字，你就控製不住情緒，又拔槍了。」
陳燼的聲音越來越冷。
「一個連自己的情緒都管不住的警察，比街上的流氓混混還要危險！」
「這種人，留在警隊，早晚是個禍害！」
「至於你……」
陳燼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唐心怡當初也跟你一樣不服氣，可她至少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
「你比她差遠了。」
「回家等免職通知吧，路組長。」
說完最後一句話，陳燼再也沒有看她一眼，轉身，邁步離開。
隻留下路遙一個人，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
晚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她抱著自己的膝蓋，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
陳燼轉身離開的背影，沒有半分遲疑。
對他而言，路遙不過是路邊一隻礙眼的瘋狗。
教訓過了，也就過去了。
他掏出手機，從通訊錄裡翻出一個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
「喂，溫廳長。」
陳燼的語氣淡漠，聽不出任何情緒。
電話那頭，東南省公安廳的一把手溫長林，態度卻十分客氣。
「陳少，您有什麼指示？」
「東海市重案組，有個組長叫路遙。」
陳燼言簡意賅。
「免了她。」
溫長林那邊頓了一下，但沒有問任何理由。
「好。」
「我馬上處理。」
掛斷電話，陳燼把手機揣回兜裡，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邁步朝著學校的方向走去。
而另一邊。
癱坐在地上的路遙，還沒從那極致的恐懼和羞辱中回過神來。
她的手機鈴聲，卻突兀地響了起來。
她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看到屏幕上那個名字時，瞳孔驟然收縮。
溫長林！
省廳的一把手！
她不敢有絲毫怠慢，用顫抖的手指劃開了接聽鍵。
「餵……溫，溫廳長……」
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路遙同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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