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換器的尖鳴卡在半空，像是被誰掐住了喉嚨。紅光還在閃，但節奏亂了，忽快忽慢，像一台燒壞的燈泡。薑小芽沒動，指尖離符紙還有半寸，能感覺到那層波紋在震，不是能量外泄，是裡麵有什麼東西……醒了。
墨言往前半步，肩膀撞到她手臂外側，沒說話，但劍柄已經轉了個方向，正對著轉換器頂部的半球罩。白芷靠牆站著，右眼投影剛退了一格，現在又亮起來，密密麻麻的數字重新滾動。她左手按在銅鏡邊緣，指節微微發白。
南宮翎坐在地上，第九條尾巴蜷在身前，毛尖焦了一截，還在冒細煙。他抬頭看了薑小芽一眼，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別看。”薑小芽突然說。
話音落下的瞬間，轉換器外殼“哢”地裂開一道縫，不是物理裂痕，是符文自己浮出來，一圈圈從內往外爬，像是某種封印被反向激活。緊接著，一股熱風從接縫裡衝出來，帶著鐵鏽味和泡麵調料包燒焦的氣息。
風裡有畫麵。
薑小芽看見自己跪在一片白地上，雙手捧著一團發光的數據流，頭頂是金光萬丈的天門。一個聲音說：“你歸還係統，眾生得安。”她低頭，看見自己點頭，然後那團光被接走，世界變成黑白。
她眨了下眼。
幻象沒散。
墨言站在她右邊，手裡提著一把紅傘，傘下是兩雙並排的布鞋，地上撒著花瓣。白芷靠在牆邊，左眼映出一片劍塚，無數亡靈從地底爬出，向她行禮。南宮翎抱著一盆靈植，第九條尾巴纏著田埂，田裡長的不是菜，是薑小芽的笑臉。
“假的。”薑小芽捏碎了手裡的陶碗。
碎片砸在地上，發出清脆一響，像是玻璃撞上鐵板。幻象晃了下，畫麵邊緣出現鋸齒狀的裂紋。
她閉眼，調出“心境修煉場”裡預設的耕田錨點——鋤頭起落，泥土翻滾，沒有情緒，沒有目的，隻有重複。意識一沉，那股強行灌進來的情感波立刻被壓住。
再睜眼，她掃了圈隊友。
墨言睫毛顫了下，抬手抹了把臉，傘和布鞋消失了。白芷右眼投影閃了兩下，退回到流速圖界麵。南宮翎猛地鬆開尾巴，呼吸重了幾分。
“別看投影。”薑小芽聲音壓低，“聽我說話。那東西在掏你們腦子裡最想要的東西，塞進幻象裡。它不是要嚇你們，是要你們自己交槍。”
白芷點頭，左手攥緊銅鏡。墨言站到她身側，劍橫在前。南宮翎撐地起身，尾巴貼著腿側，毛還沒全亮。
轉換器的符文爬滿了外殼，頂部的黑霧開始旋轉，越轉越快，突然“砰”地炸開一團光。光裡浮出一張臉。
不是人。
是無數泡麵麵餅拚起來的輪廓，麵餅之間滲著紅油，裂縫裡露出監控畫麵——南宮翎的實驗室，金屬牆，數據屏，他穿著白袍，第九條尾巴按在協議簽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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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麵之神”摘下麵具，露出這張由怨念拚接的臉。
“你該還了。”四個聲音同時響起。
四道黑影從轉換器四角升起，落地無聲，站成方陣。領頭那個穿黑袍，袖口繡著律條紋路，開口時聲音像刻刀劃石板：“種田係統本屬天道創世遺骸，你私自持有，已致三界靈氣失衡。”
薑小芽冷笑：“係統覺醒那天，天帝墳頭草都三米高了。誰給你的執掌權？”
那人一頓。
她不等回答，調出係統日誌甩向空中——【宿主綁定時間：天帝隕滅後第三百零七年】【能量源：未知，非天界注冊設備】。數據流在半空展開，紅字標出關鍵節點。
“你說它是遺骸，那它怎麼沒在天帝死那天崩？怎麼偏偏等我綁了才‘失衡’？”她盯著對方，“你執的律，是真是假，查過備案沒有？”
黑影沒動。
她轉向旁邊那個披灰袍的：“你說我該還，那你執的命，是誰給的？天道？還是……你們自己編的？”
灰袍人袖子抖了下。
薑小芽從竹筒裡抽出一張反光箔，是剛才用“家居煉器台”合成的，地脈油混泡麵包裝紙壓成的薄片。她抬手一拋，箔片飛向轉換器上方，正好卡在紅光路徑裡。
光被反射下來，照在四人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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