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莫天沉默了，他重新回到座位上，喝完了杯中酒水後，便起身告辭。
看著康莫天遠去的背影，高漸飛嘴角泛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容來。
這反而讓邊上的謝樂騎有些摸不著頭腦。
「陛下，咱們難道真的要放棄從江山平原出奇兵，奇襲並州嗎？」
「風險太大，放棄也不失為明智之舉。」高漸飛沉吟著，忽而又抬頭看著康莫天笑著道：
「隻不過，風浪越大魚越貴。」
「若有機會，我們自當爭取，可如果……」高漸飛站起身來：「不著急……是真是假，我相信最多三五日時間，便能知曉了。」
康莫天一路回到了驛站，心情糟糕到極點的他直接閉門謝客，甚至於連範先生都不想見。
隻不過，範先生也有自己的辦法，他把門踹開，然後走了進去，看到坐在窗口邊上，遠眺大興城風景的康莫天。
「謝天謝地——」範先生語氣古怪地說了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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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莫天笑了起來：「範先生是怕我懸樑自儘了嗎？」
「王上說笑了。」範先生把門關了起來。
反正是魏國的財產，踹壞了也不心疼。
「看來，大王有許多的心事啊！」範先生在邊上坐了下來。
「我心中很清楚，自己的母親因為生產自己的時候難產，從而厭惡自己，也正是為此，自己才會十五歲的時候，就被送到了這裡做質子。」
範先生安靜地聽著康莫天的話。
康莫天的神色忽然激動了起來：「如今的一切，都是自己靠著拚搏爭取到的。」
「至於吐蕃——吐蕃啊，我好像很長時間都沒有講過吐蕃話了，甚至於吐蕃話的發音都快忘記掉了。」
「我康莫天，還是一個吐蕃人嗎？」
康王的神情激動，好似要大聲咆哮才能讓心中的憤懣就此消除一樣。
可是，他很早以前就清楚，憤怒，並不能解決問題，反而還會讓問題越發的嚴重。
「真如同高漸飛說的那樣，我若是回去了，被冊封為太子，又有誰會把我這個太子當做一回事兒嗎？」
「手中要兵沒有兵，要權沒有權，要人沒有人的太子？這怎麼聽著，就像是個跳樑小醜呢？」
康莫天站起身來，焦躁不安地在屋裡走來走去。
「可——草原上也不安寧啊！範先生，你說我現在還能怎麼做？大汗要收回泰山大人的封地，蒙古的閒王是什麼樣子？手中捏著大量的財富，那些手握兵權的將領們，誰見了都想來吃一口，泰山大人還不被那些人吃得骨頭都不剩下啊？」
「指望可汗？可汗恨死他這些占有大量封地的親戚了，早就恨不得這些人快些死光，他好派兵接收這些牧場，還有牧場上的牛羊、牧民們……」
「範先生，你說句話啊！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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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先生聞言笑了笑：「王上，你的心思全部都亂了，我說的話，你能聽進去嗎？」
「我——」康莫天長嘆一聲：「或許這麼些年，我早就該清楚，我父王、母後，我的那些在吐蕃的兄弟姊妹，沒有一個人愛我，他們中間甚至可能有人早就忘記了他們還有一個在蒙古做質子的兄弟罷了。」
「我真是個可憐的小醜，竟然還以為父王的一封書信，一個畫餅，而亂成這樣？我真是……真是對不起泰山大人的栽培，對不起夫人吶——」
「範先生——」
康莫天忽然撩起衣擺，竟然直挺挺地朝著範先生跪了下去。
範先生見此一幕，嚇了一跳，立刻閃到一邊上，不敢接受康莫天的跪拜。
康莫天痛苦道：「就連先生也不願意教誨我嗎？」
範先生走上前去，攙扶起來康莫天：「王上，你冷靜一二，我再和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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