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劉海中家,這幾天氣壓低得能擰出水來。
自打知道中院劉光天的媳婦王秀蘭生了個閨女,劉海中老兩口就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徹底蔫了。
表麵上,劉海中還是背著手,在院裡踱著官步,見到人嗯啊兩聲,可那眼神發虛,精氣神兒明顯不對。
二大媽呢,往常最能張羅家長裡短,現在卻常常坐在自家門檻上,望著中院方向發呆,手裡納的鞋底半天都戳不進去一針。
飯桌上,更是沉默得嚇人。
大兒子劉光奇自打從牢裡出來,整個人陰沉了不少,話少,吃完飯就躲回自己那屋,跟父母也沒什麼可說的。
指望他結婚生子?
眼下看是遙遙無期。以前老兩口把全部希望和寵愛都傾注在這個大兒子身上,如今這「倚仗」卻成了心裡最深的刺和最丟人的疤。
「唉……」夜深人靜時,劉海中躺在炕上,瞪著黑漆漆的屋頂,又是一聲重重的嘆息。
旁邊二大媽也沒睡著,跟著嘆口氣,翻了個身。
「他爸,」二大媽聲音悶悶的,帶著說不出的澀意:
「中院那邊……聽說孩子挺胖乎,秀蘭奶水也好。」
劉海中沒有立刻接話,黑暗中,他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中院的歡聲笑語,嬰兒偶爾傳出的啼哭,還有易中海家、傻柱他們頻繁出入的熱鬨,都像一根根細針,紮在他心窩子上。
那本來應該是他的孫子,該圍著他叫爺爺,該讓他劉海中在院裡挺直腰板、接受眾人道喜的孫子!
可現實呢?孫女是有了,卻跟他劉海中沒半點關係。
這種憋屈、懊悔、不甘,還有一絲被時光和現實衝刷後漸漸浮上來的、不敢深想的愧意,像藤蔓一樣纏得他透不過氣。
之前劉光天結婚,他就夠難受了,但那時還能梗著脖子罵兩句「沒良心的東西」、「白眼狼」,用憤怒來掩蓋心虛。
可現在,麵對一個剛出生、粉雕玉琢的小生命,他那套罵罵咧咧的武裝,忽然就使不上勁了,隻剩下一種蒼老的、無處安放的渴望。
「光奇是指望不上了……」
劉海中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在沙漠裡走了很久,「光天那邊……孩子都生了。」
二大媽在黑暗中抹了把眼角:
「誰說不是呢。院裡老李家、老閻家,背地裡還不知道怎麼笑話咱呢。」
「最出息、最早有後的,反倒是……反倒是咱們當初不要的那個。」這話她說得艱難,帶著泣音。
又是一陣難堪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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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舊事,像破棉絮一樣堵在胸口。
偏心眼,非打即罵,最後為了點雞毛蒜皮的把倆小子趕出家門……
以前總覺得是兒子不孝,是易中海偽善撬牆角,可現在夜深人靜,自己細細咂摸,那些理直氣壯的理由,竟越來越站不住腳。
「老伴,」劉海中忽然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又極其虛弱的試探:
「要不……咱給孩子認個錯吧?」
二大媽猛地一怔,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認錯?
這話能從一向死要麵子、把自己當「官」看的劉海中嘴裡說出來?
劉海中沒等她反應,自顧自地,像是說給她聽,也像是說服自己:
「這麼些年……回頭想想,確實,是咱們錯了。」
「甭管咱們心裡認不認,承不承認,事兒就是那麼個事兒。」
「咱們……咱們以前乾的那些,真不是人事。」
他說得極其艱難,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摳出來的:
「我也不求他們原諒,我知道,沒臉求。易中海跟老易家那口子,對倆孩子是實打實的好,比咱們強……這些,咱心裡其實都清楚,就是嘴硬,拉不下那張臉。」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帶著一絲近乎哀求的意味:
「現在,我就想……就想去看一眼。」
「那孩子,不管他認不認我這個爺爺,我就是想看看。就看一眼,成不成?」
若是往常,二大媽早就炸了,肯定會罵劉海中「沒出息」、「向著外人」、「忘了那兩個小畜生怎麼氣咱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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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路鐘分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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