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已夜深。歐陽華已被緝拿。這功勞已是手拿把掐。故趙錢沒有連夜查案。而是回了自家府邸。
老丈人萬寀跟汪直已經喝得爛醉如泥，各自去了客房睡去。
趙錢的妻子萬蝶兒有孕在身，已經顯懷，不能行房。故趙錢去了小妾冬卉房中。
翌日清晨，趙錢起了個大早，來到了北鎮撫司提審歐陽華。
因職方司的主事被錦衣衛以通敵緝拿。兵部不能不過問。
剛剛調任兵部尚書的楊博派了職方司郎中唐順之來北鎮撫司。
趙錢一進值房，唐順之便迎了上來：「趙老弟，怎麼抓了歐陽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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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錢答曰：「通敵叛國。唐先生，你的這位下屬可能是對整個明軍危害最大的奸細。」
「他把經手的明軍頂級機密當成了蘿卜白菜，隨隨便便賣給倭寇、韃靼、瓦剌、兀良哈甚至土魯番。」
唐順之一聽這話先是驚愕萬分：「歐陽華？此人一向老實本分啊。咱們是在東南一起共過生死的。你跟我說實話，你抓歐陽華真的是因為他通敵？還是因他捲入了黨爭？」
趙錢坐到椅子上：「唐先生，說句不中聽的話。就歐陽華表麵上的前程、權力。嚴黨、徐黨誰會待見他？」
「他想捲入黨爭恐怕都沒有資格。」
「我抓他，是因得到了可靠的密報。他的確是通敵叛國。」
唐順之眉頭緊蹙：「以錦衣衛辦案的習慣。這等案子想必一定會辦成瓜蔓抄，一案連十案吧？」
「這麼一來，我們職方司的同僚恐怕全得跟著歐陽華進詔獄。」
唐順之的擔憂不是杞人憂天。確實，錦衣衛向來好大喜功。能把案子往大了辦，絕不往小了辦。
趙錢道：「你放心。這件通敵案是我的案子。咱不說別的，就衝著我跟你的交情，我也不會搞什麼瓜蔓抄。」
「案子若隻牽扯到歐陽華，我就隻辦他歐陽華一人。」
唐順之頷首：「趙老弟，就怕此案一發，不是你能控製得了的。嚴黨、徐黨皆與我們兵部的楊尚書不睦。他們可能......」
趙錢打斷了唐順之：「明白了唐先生。你是怕有人借題發揮，掀起政潮真對楊老部堂。」
「唐先生你信不信，如今我有能力扼殺一場政潮？」
唐順之頷首：「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你如今可不是普通的錦衣衛千戶，而是京城裡舉足輕重的人物。」
趙錢愕然：可著小兵聖也會給人戴高帽啊！
唐順之道：「這樣吧，我先回兵部去。別耽誤你辦案。」
趙錢卻道：「唐先生旁聽我提審歐陽華便是了。」
唐順之擺擺手：「這恐怕不合規矩。我哪有權力過問北鎮撫司的案子。」
趙錢卻道：「唐先生，這裡是北鎮撫司。你小兄弟我的地盤。在我的地盤上，管什麼規矩不規矩的呢？」
話說到了這個份兒上，唐順之隻能應允。
一刻之後，北鎮撫司詔獄問案房。
趙錢和唐順之端坐在太師椅上。歐陽華則被綁在了刑椅之上。
老歐陽見到本司郎官，立馬開始演戲：「唐郎中救我！他們汙衊我啊！我在兵部一向是兢兢業業，老老實實。平日裡連兵部發的冰炭錢都不敢多拿多占。」
「我怎麼可能通敵？那可是掉腦袋的罪名！」
「唐郎中，我冤枉啊！」
趙錢咳嗽了一聲：「喊完冤了？我看了你的履歷，發現你這人真是鬱鬱不得誌啊！」
「跟你同年的進士，別說二甲了，就算三甲如今至少也混了一頂正三品的烏紗。你卻隻是正六品的主事。還是一個清水衙門的主事。」
「你應該對朝廷很是不滿嘍？」
歐陽華的回答頗為得體：「六部官員任免乃是皇上聖旨欽定。雷霆雨露莫非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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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一個廣西破落戶出身，此生能夠成為朝廷的正六品命官已是無憾。我又怎會不知足，乾下通敵賣國的勾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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