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內閣值房。
老嚴嵩和徐階對坐喝茶，各懷鬼胎。
良久，嚴嵩打破沉默，放下茶盅：「兵部尚書古稱夏官。歷代都有種說法，夏官不能久任啊。」
徐階頷首：「是啊。算來楊博老部堂已經斷斷續續做了四任夏官。」
「這對他本人，對朝廷都不是好事。」
嚴嵩道：「我聽說昨日兵部出了一樁叛國案。」
徐階附和：「巧了。我也聽說了這樁叛國案。」
兩隻老狐狸隻言片語之間已經打定了主意：合作搞楊博！
朝堂就是這樣，有時候為了共同的利益，政敵也能暫時聯起手來。
就在此時，呂芳急匆匆的走了進來。手裡拿著歐陽華的那份案卷。
呂芳高聲道：「二位閣老聽說了沒有？兵部出了一樁駭人聽聞的叛國案！」
「案犯已經被錦衣衛抓了。贓財也已查抄完畢......」
嚴嵩倒吸一口涼氣：「嘶！我聽說犯案的奸細是兵部職方司的主事？這可是大大不妙。他那個官職，掌握著明軍所有頂級機密啊！」
說到此處，嚴嵩看了徐階一眼。
徐階破有默契：「唉！也就是說，最近這些年明軍在外敵麵前毫無秘密可言！兵部從職方司的郎中到侍郎再到尚書，個個難辭其咎啊。」
嚴嵩跟徐階唱起了雙簧：「主事鼻屎大的六品官，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膽子？恐怕他身後有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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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芳一拍手：「嘿！二位閣老不愧是絕頂的聰明人。看事情總能抓到關鍵！你們猜得沒錯！那個名叫歐陽華的內奸供述，他身後的確有靠山！」
「那靠山指使、縱容他為外敵提供情報。」
嚴嵩和徐階有些大惑不解：以呂芳的性子，遇到這種事兒一定會想法子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這回怎麼主動附和起我們來？光是「有靠山」這三個字，就足矣掀起一場政潮，扳倒楊博甚至將整個疆臣黨連根拔起。
呂芳接下來的話更讓這二位興奮：「歐陽華供述，他的靠山是楊博！」
「啪」。老嚴嵩和徐階竟同時拍了一下大腿。
呂芳問：「嚴閣老，徐閣老，你們怎麼了？」
徐階道：「啊，我是聽聞如此駭人之事義憤填膺。楊博貴為兵部尚書，深受皇上信任。怎麼能縱容甚至指使屬下裡通賣國呢？」
嚴嵩道：「啊，我拍大腿是驚嘆錦衣衛辦案之神速。我聽說辦這樁案子的是千戶趙錢？」
「趙錢不愧是皇上器重的人，辦案就是麻利。不但將奸細活捉，甚至還挖出了其背後靠山。」
此刻嚴嵩心中美滋滋的。此前鄢懋卿去找趙錢，是他派去的。
歐陽華是趙錢在審，口供不是趙錢隨便定？口供上牽扯出了楊博，說明趙錢還是順從於嚴家的。這對嚴嵩來說是一件好事。
呂芳接下來的話，讓二位老狐狸差點背過氣去。
呂芳道：「二位閣老別急啊。歐陽華供述的靠山不僅有楊博。還有你們二位呢。」
此言一出，嚴、徐愣在原地。
片刻後，嚴嵩發出了一聲老狐狸的怒吼：「汙衊！栽贓！胡亂攀扯！」
「這名叫歐陽華的小官，我連正眼都不會瞧他一下。我給他做靠山？他配嘛？」
「再說了，我為朝廷效力小一個甲子。怎麼會指使一個小官將明軍頂級機密售賣給外邦呢？」
徐階亦滿臉怒氣：「此人我從未見過，甚至在這個案子發生之前，我都沒聽說過京城官場有這麼一號人！我怎麼可能去給他當靠山？」
「歐陽華呢？嚴閣老，我看咱們二人要親審他。」
呂芳卻道：「二位閣老稍安勿躁。歐陽華已經死了。」
嚴嵩疑惑：「死了？怎麼死的？」
呂芳答：「咳。是這麼回事，本來錦衣衛的趙錢在審他。我覺得這案子這麼大，該東廠介入。就帶著東廠的人過去了。」
「我讓東廠的人給他貼加官。咳，沒想到東廠那群猴崽子下手沒數。加上這歐陽華體質弱。貼到第五張的時候，晚揭了黃紙一回兒。把他給活活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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