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西斯精神一振，坐直身體，轉向林恩。
「阿裡巴巴先生，你有何見解？」
「殿下，」林恩回道，「在下走南闖北這些年，見過不少新鮮事物。北境搞的這些，在帝國那邊其實也有人在嘗試。隻是逆賊林恩步子邁得更大、做得更徹底。」
「那你覺得，這些東西對北境的實力有多大的提升？」
林恩沉吟了片刻，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然後緩緩開口。
「殿下，在下打個比方。」
「說。」
「兩個人打架，一個赤手空拳，一個身穿鎧甲、手持利刃。赤手空拳的那個人，就算體格再強壯，也很難打得過全副武裝的那個。因為武器裝備的差距，不是靠身體能彌補的。
現在北境逆賊搞的這些工業化、機器生產，就是在給自己打造鎧甲和利刃。
他們用機器生產，效率比手工高十倍甚至幾十倍。別人造一把劍要三天，他們一天就能造十把。別人織一匹布要五天，他們一天就能織十匹。這種差距，不是靠勇氣和忠誠能彌補的。」
弗朗西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殿下，」林恩的聲音沉了幾分，「在下說句不好聽的。如果王國繼續這樣下去，而北境那邊繼續加速工業化，用不了幾年，雙方的實力差距就會大到不可逆轉的地步。到那時候，不是王國能不能北伐收復北境的問題，而是北境會不會南下的問題了。」
大廳裡響起一片倒吸涼皮的聲音。
一個文官忍不住開口：「阿裡巴巴先生，你這未免也太危言聳聽了吧？逆賊林恩才占了北境多久？他能有多大的家底？能搞出多大的名堂？」
林恩看了他一眼，不急不躁地回道：「這位大人，在下問您一個問題。您覺得，逆賊林恩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拿出這麼多新奇的東西、建起這麼多工廠、搞出這麼多以前聽都沒聽過的名堂，是為什麼？」
那文官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因為他有遠見，因為他敢想敢乾，因為他知道光靠刀劍守不住地盤。」林恩說出的每個字都擲地有聲，「他在地下城的時候就搞了『忠誠教育』，把那些魔族訓練得對他死心塌地，從地下城打出來的時候，那支軍隊的戰鬥力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拿下北境之後，第一件事不是享樂，不是貪圖享受，而是搞發展、搞建設、搞工業化。他知道，打下地盤隻是第一步，守住地盤、把地盤變強才是真正的本事。
逆賊林恩，是個可怕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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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官閉上了嘴，不再言語。
弗朗西斯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阿裡巴巴先生說得很對。」他的聲音有些疲憊，「逆賊林恩確實是個可怕的對手。本王子以前隻注意到他的軍事才能，覺得他能拿下北境不過是運氣好、趁虛而入。現在看來，本王子小看他了。」
他站起身，在廳裡來回踱了幾步。
「他能搞工業化，王國為什麼不能搞？他能建工廠，王國為什麼不能建？他能搞專利激勵創新，王國為什麼不能學？」
他停下腳步，看向摩根索。
「摩根索，本王子回到王都之後，會向父王提議，在王國範圍內推行發展計劃。西境作為王國的重要糧倉和工業基地，要在這場變革中發揮帶頭作用。你先把北境那些新奇東西的清單整理一份詳細的給我，每一個項目的具體情況、生產工藝、市場反響，都要寫清楚。」
「是，殿下！」摩根索連忙應道。
「還有。」弗朗西斯補充道，「香菸的事，你回去之後立即著手。先找人研究逆賊的『宇宙牌』香菸是怎麼做的，把配方、工藝都摸清楚。然後我們自己試製，做出比他們更好的產品。名字就叫……『白獅牌』。等樣品做出來了，送一份到王都給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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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這些，弗朗西斯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的眉頭依然緊鎖，手指在桌麵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天下事……」他喃喃道，「壞就壞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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