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處機回想孫不二前麵兩句。
麵上一震:「你都將『張帆舉棹』學完,準備修煉『柔櫓不施』了?」
三人拱手見禮後,何清才道:「是,師父。」
丘處機轉頭向那女冠問去:「怎的是師妹在為清兒傳法,為兄不在這兩月,教中又生甚麼事了麼?」
孫不二臉上喜色儘褪,冷道:「問你這寶貝徒兒做了什麼孽事罷?」
丘處機眉峰頓時蹙緊,嚴聲問去:「清兒,所謂何事?」
何清平靜回道:「徒兒不知,還請孫師叔明言。」說完向孫不二拱了拱手。
孫不二冷笑幾聲,躍向前一步,抓下其腰間的身份牌扔給丘處機。
「你這好徒兒裝成四代弟子,在校場上好不威風…」
隨即三言兩語便將其中關竅講了。
丘處機麵色含怒,正欲責問,卻被何清出聲打斷。
「稟孫師叔,我哪裝過四代弟子了?我恪守師父下山前訓誡,一直在百花峪藥園清修,期間隻見過甄尹二位師兄,怎料重陽宮竟生出流言說我是四代弟子…」
孫不二喝道:「胡言,這腰牌如何解釋?」
甄誌丙心裡也急,解釋道:「稟孫師叔,小師弟的三代記名弟子教中無前例,兩種形製皆不符合,隻好從中而取。」
何清附和道:「師父,你看腰牌另一麵。」
丘處機立即將腰牌翻了一麵,隻見上麵刻著『何清』二字,不知如何說去。
尹誌平一直沉默,這時忽的附和一聲。
「小師弟性子寧靜老實,素來不喜爭端,想著不理那流言時間一長自會消失,一直默默忍受著清譽被毀。再說了,這流言都不知道是誰傳的,也不知向誰去辯理啊…」
孫不二一時語塞,呼吸有些急促。
什麼!
他大半月前過眼便入門『望湖橫槳』,得我親自傳劍,眾記名弟子無不羨艷;今日一招敗退趙師侄看重的徒兒,於小台之上鋒芒畢露,想來之後便會聲名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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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這叫清譽被毀?
她不知曉何清背負滅門之仇,又有心勝蛇蠍的赤練仙子索命,擔心的便是在這重陽宮名聲太大,那妖女輕功奇佳,神出鬼沒飄忽不定,萬一偶然聽到『何清』二字,整日守在這終南山中候他該如何是好?
不過『清竹子』這名號,便沒關係…
話說回來,取這名號的起因還是因為聽了孫不二『清淨散人』,倒是有緣。
孫不二正欲言說些什麼。
忽然想到傳劍何清時,還真沒在意過他用不用輩分之禮來喊自己,話頭頓在喉嚨,繼續沉默。
孫不二向來獨來獨往,聽說不僅不與年輕一輩打交道,就連門下弟子都不怎麼往來。
此間種種巧合,倒是無愧於她『散人』之名。
何清收起思量,說道:「師父…
你下山前叫我讀經領事,循序練武,修身養性,恪守門規,徒兒自認沒有半刻忘過訓誡。」
甄尹二道皆附和道:「小師弟這些時日確實如此。」
隨即又你一言我一語。
將掌教把今歲小教改為大教,傳劍全山,建天罡北鬥大陣,而小師弟為了練功,每日深居淺出刻苦練武,除了藥園裡的些許雜物,幾乎連重陽宮都沒怎麼去過的事講得明白。
丘處機沉默不已。
他麵色雖然依舊嚴肅,心中哪還有半分怒氣,深感欣慰。
頓了許久,才頷首道:「為師確實說過此事,清兒倒也做得不錯…」
見孫不二麵色青紅交替,故意緩解氣氛道:「你既傳過清兒幾式劍招,他武功練得如何?」
孫不二冷哼一聲,回道:「你自己考教去。」
何清不用師父請,當即便上前一步,將歌訣拳腳以及劍法一一練了一遍,就連自孫不二那些新學的三式劍法也打得有模有樣。
丘處機雙目微凝,心中驚震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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