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坐在義莊門口，擡頭45度角望著天上的月牙發獃。
“這走向，跟上輩子看過的電影裡完全不一樣啊……”
她嘀咕著，指尖無意識地在石階上劃著圈，“難道真因為我這隻‘蝴蝶’瞎撲騰，翅膀扇得太厲害？”
搖搖頭，她又自我開解：“管它呢，反正結局早就跑偏了，想再多也沒用。婷婷姐人那麼好，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去麵對那些虎豹豺狼似的角色。”
“算了算了，不想了。”林小滿拍了拍臉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連串輕響。
“最近練功練得胳膊酸，還得應付任老太爺那檔子糟心事，腦子都快成漿糊了，是該鬆快鬆快。”
她望著院外漸亮的天色，眼裡多了點盼頭：“明天上街去逛逛才好。上次陪文才去，滿腦子都是給秋生圓那堆瞎話，在他姑媽那胭脂鋪裡轉了兩圈，啥顏色的脂粉都沒看清就被拽走了。”
“這次可得自己慢悠悠轉，”她摸了摸腰間的小錢袋，笑得輕快。
“看看這任家鎮的布莊有沒有好看的花布，茶館裡的說書先生講啥新鮮段子，說不定還能撞見賣糖畫的——總得多瞧瞧，才不算白來這一趟。”
文才端著個空碗從廚房跑出來，見林小滿還坐在門檻上仰頭望天，幾步湊過去，用碗沿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師妹，回屋吃飯了！開飯了還在這兒坐著，別擱那裝憂鬱了——前幾天師父剛對著羅盤唉聲嘆氣好一陣，你這是跟他學的？”
林小滿被他逗笑，拍開他的碗：“誰裝憂鬱了，我這是在規劃明天的行程。”
“規劃啥行程？”文才一臉好奇，“難不成要跟秋生似的，大晚上往亂葬崗跑？”
“去你的，”林小滿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我要去逛任家鎮，你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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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才眼睛一亮：“去啊！聽說街口新開了家賣糖糕的，咱正好去嘗嘗鮮！”說著就拽著她往廚房走，“快走快走，再不去，師父該把那碗紅燒肉都扒拉完了！”
第二天日頭剛過窗欞，秋生就騎著他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二八大杠，“嘎吱”一聲停在義莊門前。
他腳蹬著地，沖著裡屋扯著嗓子喊：“文才！小師妹！趕緊的啊，上街了！再磨蹭會兒，啥熱鬧都趕不上了！”
話音剛落，就見九叔從堂屋走出來，嘴裡叼著旱煙桿，煙霧繚繞中眉頭一皺，沖著秋生沉聲喊：“吵吵吵！吵什麼吵？一大早就在這兒嚷嚷，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要上街是不是？”
秋生嘿嘿一笑，撓了撓頭：“師父，這不是想著趕早嘛，鎮上逢集，去晚了連糖畫都沒得挑了。”
正說著，文才揣著個布袋子從裡屋跑出來，林小滿也跟在後麵，手裡還拿著塊剛掰的包子。
“來了來了！”文才拍了拍秋生的車座，“我昨兒就跟街口糖糕鋪說好的，今天去拿剛出爐的，可不能耽誤了。”
林小滿也加快腳步，走到車旁：“快點吧，別讓師父再念叨了。”
九叔看著三人猴急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猛吸一口旱煙，吐出的煙圈在晨光裡慢慢散開：“去吧去吧，早點回來，別在外頭惹事。”
“哎！知道了師父！”秋生脆生生應著，腳在腳踏上猛地一蹬，老舊的自行車發出“哢啦”一聲輕響，車鏈帶著點倔強的韌勁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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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才手腳麻利地跳上後座，屁股剛坐穩就喊：“快點快點，晚了趕不上早集的糖畫了！”
林小滿抿著嘴笑，側身坐到前樑上，手輕輕搭在車把邊，指尖剛好能碰到秋生握著車把的手。
“坐穩咯！”秋生喊了一聲，腳下加力，自行車“嗖”地竄了出去，車鈴被風一吹，“叮鈴鈴、叮鈴鈴”響個不停，在安靜的巷子裡撒歡似的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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