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鵬王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癱軟在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上。
他那張肥碩的臉因為充血而漲成豬肝色，卻再也不敢發出半點咆哮。
“去……去取來。”
他揮了揮那隻戴滿寶石戒指的手，聲音虛弱得像是剛生完一場大病。
大殿內的空氣依舊緊繃。
柳餘恨還跪在地上，半邊身子僵硬如鐵，那是被截斷氣血後的後遺症。
蘇野看都沒看這個手下敗將一眼。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塊半舊不新的手帕，仔細擦拭著剛才捏過繡花針的右手食指和中指。
動作細緻，神情專註。
彷彿他剛才不是廢了一個頂尖高手，而是在菜市場剛處理完一塊帶血的生豬肉。
“浪費時間。”
蘇野嘟囔了一句，隨手將擦完的手帕扔在地上，“這帕子兩文錢，記在賬上。”
陸小鳳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人……還真是把“錙銖必較”刻進了骨子裡。
片刻後，兩名身穿綵衣的侍女捧著一個紫檀木匣子，戰戰兢兢地走了上來。
匣子打開，一股陳舊的書卷氣撲麵而來。
裡麵靜靜躺著三本泛黃的線裝書。
封麵上用古篆寫著：《金鵬呼吸法》、《小天星掌力》、《靈虛步》。
上官丹鳳站在一旁，看著這三本書，眼中的懼意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源自血脈的傲然。
“這三門武功，乃是昔日王朝禁衛統領的不傳之秘。”
她挺直了腰桿，聲音清脆，“呼吸法可練一口先天混元氣，掌力剛猛無儔，步法更是變幻莫測。
當年統領憑此三絕，在亂軍之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
她在試圖找回一點場子。
哪怕人輸了，這傳承的底蘊不能輸。
蘇野走上前。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雙手恭敬接過，畢竟這是江湖人夢寐以求的孤本秘籍。
但他伸出了一隻手。
像是挑揀菜攤上快要蔫掉的白菜葉子，兩根手指捏住第一本《金鵬呼吸法》的書角，嫌棄地提了起來。
大金鵬王的眼角狠狠跳動了一下。
但他忍住了。
他倒要看看，這個滿身銅臭味的市井小子，能不能看懂這些晦澀難懂的古篆口訣。
“嘩啦嘩啦——”
大殿裡響起了極其不協調的聲音。
蘇野在翻書。
速度快得驚人，書頁翻飛帶起的風，甚至吹動了他額前的髮絲。
在他的視網膜上，淡藍色的數據流瘋狂刷屏。
正在掃描目標樣本……
解析中……進度30%……60%……100%
解析完成：金鵬呼吸法（殘缺/高危）。
十息。
僅僅十息。
蘇野手腕一抖，那本被王府視若珍寶的秘籍，被他像扔廢紙一樣扔回了匣子。
緊接著，第二本。
《小天星掌力》。
又是那種令人牙酸的“嘩啦”翻頁聲。
陸小鳳終於忍不住了。
他往前湊了半步，摸著那兩撇鬍子，表情古怪：
“蘇老闆，你這是在看書，還是在數頁數？這上麵的字，你認全了嗎？”
“驗貨。”
蘇野頭也不擡，手裡已經抓起了第三本《靈虛步》。
翻頁的速度比剛才更快。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三本“絕世秘籍”全部被扔回了那個紫檀木匣子裡。
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甚至折了角。
“你！”
上官丹鳳柳眉倒豎，嬌喝出聲，“你懂不懂規矩！這是先祖遺物，字字珠璣，豈容你如此褻瀆？”
大金鵬王更是發出了一聲冷笑。
“哼，孤王看他是根本看不懂。”
他重新找回了一點自信，眼神輕蔑，
“這些武功心法，每一句口訣都暗藏玄機，沒有名師指點，就算是絕頂天才也要參悟數月。
你這般走馬觀花，不過是在裝模作樣，想以此壓價罷了！”
蘇野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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