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道，風如刀割。
四匹快馬在碎石路上拉出長長的煙塵，馬蹄聲敲擊著山壁，迴音激蕩。
轉過一道險峻的急彎，眼前豁然開朗，是一處突出於懸崖之外的開闊平台。
“籲——”
蘇野猛地勒住韁繩，胯下駿馬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前蹄高高揚起，在離崖邊不足三尺處堪堪停住。
他第一時間不是看向前方，而是低頭掃了一眼馬蹄鐵，心疼地咂了咂嘴。
“磨損率百分之八十，這馬算是廢了一半。”蘇野在心裡給這趟差旅費又加了一筆折舊，
“回頭得找閻鐵珊報銷雙倍。”
陸小鳳和花滿樓緊隨其後停下，西門吹雪則輕飄飄地躍下馬背，白衣勝雪，塵埃不染。
平台中央，立著一個人。
身材高大，鬚髮皆張，手中握著一柄厚重的古銅長劍。他站在那裡，就像一座巍峨的山峰，擋住了所有的去路。
但這座“山峰”此刻周圍碎石遍布，地麵上有幾道深深的溝壑，顯然剛經歷過一場激戰。
峨眉派掌門，獨孤一鶴。
陸小鳳麵露喜色，剛要上前，蘇野的聲音卻幽幽響起：
“別急著打招呼，這老頭現在的狀態，也就是個殘次品。”
蘇野的雙眼不知何時已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幽藍。
心力：洞察（LV4）——開啟
在他的視野中，獨孤一鶴不再是一個威嚴的武林宗師，而是一組正在劇烈波動的數據模型。
頭頂的血條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深紫色，且在不斷閃爍，那是“極度危險”與“極度虛弱”並存的高危信號。
“呼吸頻率每分鐘三十八次，紊亂且急促。”蘇野盯著獨孤一鶴，語速極快地對身邊的陸小鳳報出一串數據，
“握劍的右手食指，每隔三息會出現一次微顫，幅度約為兩分。
左肩衣衫下有一道三寸長的裂口，雖然沒流血，但周圍肌肉僵硬，顯然是被內力震傷。”
陸小鳳愣了一下：“你是說他受傷了？”
“不僅是受傷，是虧空。”蘇野冷笑一聲，手指在虛空中劃了兩下，彷彿在翻閱一本看不見的賬簿，
“體內經脈中有兩股異種真氣在亂竄，一股陰柔，一股剛猛。
看來霍天青那小子雖然沒能殺了他，但也讓他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內力存量不足六成，且還在持續流失。”蘇野下了定論，
“現在的獨孤一鶴，就是個折舊率高達40%的不良資產。這種時候跟他談生意，風險極大。”
陸小鳳雖然聽不懂“折舊率”和“不良資產”，但他聽懂了“內力不足六成”。
“獨孤掌門！”
陸小鳳不再猶豫，飛身下馬，高舉手中那枚溫潤的玉扳指，大聲喊道：
“在下陸小鳳，受珠光寶氣閣閻大老闆之託，特來歸還信物，並有要事相商！”
風聲呼嘯，將陸小鳳的聲音送到了獨孤一鶴耳邊。
獨孤一鶴緩緩擡起頭。
那雙原本應該精光四射的眸子，此刻卻布滿了血絲，充斥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與悲憤。
他看到了陸小鳳，看到了他手中的扳指，也看到了站在陸小鳳身後的西門吹雪和蘇野。
“陸小鳳……”
獨孤一鶴的聲音沙啞低沉，如同生鏽的鐵器摩擦，“霍天青剛走，你們就來了。好，好得很！”
陸小鳳心中一沉，急忙解釋：“獨孤掌門，你誤會了！
我們正是為了追查霍天青而來，我們在山下發現了貴派弟子的屍體……”
“住口！”
獨孤一鶴猛地發出一聲怒吼，聲如洪鐘，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你們這群卑鄙小人！勾結霍天青，設下毒計害我弟子，現在還要拿著這枚扳指來羞辱老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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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一鶴鬚髮皆張，手中長劍錚錚作響，“想要老夫的命？那就拿命來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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