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孤城的動作僵住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裡，從裡到外都被看透了。
他握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想要強行變招。
蘇野卻像是早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又往右挪了半寸：
“想換‘白雲出岫’？那更慘，你的真氣跟不上，這一招還沒遞出來，你的肺經就會先炸開。”
葉孤城硬生生止住了拔劍的動作，強行逆轉真氣，胸口一陣氣血翻湧，悶哼一聲，連退三步。
他看著蘇野，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驚駭的神色。
不是因為蘇野的武功有多高，而是因為那種被完全看透、被肆意擺弄的無力感。
“別緊張，城主。”
蘇野收回了那一步，重新恢復了那副人畜無害的雜貨鋪老闆模樣。
他拍了拍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看著驚疑不定的葉孤城，露出了一口白牙。
“我今晚來，不是為了送死，也不是為了去向皇帝老兒告密。”
蘇野擡起頭，眼中的藍光隱去。
“既然你殺不了我，那不如……我們合作？”
葉孤城的手指搭在劍柄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盯著蘇野，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合作？”葉孤城冷笑，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你知道了我要殺皇帝，還想和我合作？這世上隻有一種人能和我合作。”
“死人，對嗎？”蘇野接過了話頭，臉上沒有半點恐懼，反而帶著一種掌櫃盤點庫存時的從容，
“葉城主，你的殺氣太重了，這會影響你的判斷。
做生意，講究的是雙贏，而不是玉石俱焚。”
蘇野往前走了一步，無視了那逼人的劍氣。
“我們來算一筆賬。”
蘇野豎起一根手指：“你要去南書房刺殺皇帝，這是個技術活，容錯率極低。
你要在紫禁之巔決戰，這更是個體力活，尤其對手是西門吹雪。
你想用替身去應付西門吹雪，自己去殺皇帝。這個計劃聽起來很完美。”
葉孤城沉默不語，隻是劍上的寒意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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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壞賬風險太高。”蘇野搖了搖頭，語氣中充滿了專業人士的挑剔，
“第一，你受傷了。哪怕是全盛時期的你，對上西門吹雪也是五五開。
現在你帶著傷，還要分心兩用，這是在賭命。
第二，也是最緻命的一點——你的替身，太次了。”
蘇野指了指葉孤城的影子：
“西門吹雪是什麼人？他是誠於劍的瘋子。
你的替身或許能騙過陸小鳳那隻傻鳥，因為他關心則亂。但絕對騙不過西門吹雪。
隻要雙劍一交擊，甚至不需要交擊，隻要氣機一牽引，西門吹雪就會發現對麵是個冒牌貨。”
“一旦穿幫，”蘇野的聲音冷了下來，
“全天下的目光都會從太和殿頂移開，所有的大內侍衛、禦林軍都會開始搜尋真正的葉孤城。
到時候，你不是在刺殺，你是在送外賣——把你自己的人頭，送到皇帝的案桌上。”
葉孤城的瞳孔猛地收縮。
錚！
劍鳴聲止。
那股即將爆發的殺氣，竟然出現了一絲凝滯。
因為蘇野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開了他計劃中最腐爛的那個膿包。
他確實沒有把握瞞過西門吹雪，他原本就是在賭，
賭西門吹雪會因為興奮而忽略細節，賭大內的防禦會因為決戰而鬆懈。
但現在，這個賭局被人把底褲都扒下來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葉孤城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被看穿後的惱怒。
蘇野笑了。
他輕輕拍了拍手，就像是在拍賣會上揭開最後一件壓軸拍品的紅布。
“既然你的替身不行，那為什麼不換一個行的？”蘇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比如，我。”
風，忽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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