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玫瑰要回家，怎麼能走這種臟路？
宋楠透過後視鏡，瞧著那蒼白著小臉，卻又不得不強裝著鎮定的女孩，勾著一貫溫潤笑意，
“重要嗎？不管我們是什麼身份，溫小姐不也已經上了我們這輛賊車了？”
是啊，仔細想想，確實已然不重要了。
從她坐上宋楠車子的那一刻起，她便注定與宋楠成了同一條船上的螞蚱。
隻是溫玫瑰手攥得更緊，她啞著聲音不安開口詢問，“那你們，會殺我嗎？”
“嗬嗬。”
宋楠仿佛聽到了一件極為好笑的事情，他饒有興致地轉過頭，目光落在溫玫瑰身上，“溫小姐不是問我是誰嗎？”
說著，他抬手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的光模糊了他眸子裡暗藏的算計，反倒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愈發溫文儒雅，
“我是個商人，而商人最講究有來有往。”
說到這兒，他將目光轉向後座上昏迷不醒的宋立，接著解釋，“我們之所以救溫小姐，不過是想還溫小姐在包廂裡舍命相護這份恩情。”
溫玫瑰知道他說的正是自己拿槍威脅蒙瑞斯，要求放他們兄弟倆走的那件事。
她微微抿了抿唇，“可我最終也沒能成功救到你們……”
宋楠此時已經轉過頭去，聲音悠悠傳來，“夏國不是有句話叫，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嗎？”
溫玫瑰聞言，心中滿是吃驚，沒想到他不僅會說夏國話，還知曉夏國的諺語。
她沒忍住心底的好奇，“你也是夏國人嗎？”
宋楠倒也沒對溫玫瑰隱瞞，直言道：“家父是夏國人，我母親是緬國人。”
這麼說來，算是半個老鄉了。
溫玫瑰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了不少。
但她心中依舊有疑惑重重，“我們現在要去哪兒？”
話剛說完，車子忽然一個急拐彎，毫無防備的溫玫瑰直接一頭撞上了車窗。
回過神來察覺到躺在後座上快被摔下去的宋立，溫玫瑰立刻將人攬住，固定住他的身軀。
宋楠用泰蘭語焦急地詢問司機：“怎麼了？”
司機神色凝重，語氣急促地回道：“有人跟上來了。”
宋楠麵色鬱色，“開快點。”
說完後，他神色晦暗透過後視鏡看了溫玫瑰一眼。
“溫小姐，還請照顧好舍弟。”
溫玫瑰雖不明所以，但意識到肯定是出了什麼事，她蒼白著臉連忙點頭。
“是！”司機一臉凝重，猛踩油門。
汽車七拐八拐，就在溫玫瑰快忍不住吐出來的時候終於停下了。
“嗚——”
不遠處傳來貨輪鳴笛聲——
溫玫瑰瞪大眸子望去，發現已經到了一個港口。
“我們這是要……”
“想必溫小姐手上也沒有護照跟身份證吧，那隻能委屈溫小姐陪我們一起偷渡了。”
溫玫瑰隻覺得眼眶溫熱。
盼了這麼久，她終於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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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經快逃離這裡，可不知為何，溫玫瑰心裡卻騰升起一股不安。
宋楠下車背起仍舊在昏迷中的宋立，朝著還愣住的溫玫瑰開口，“溫小姐，快走。”
溫玫瑰連忙摒棄掉心中雜念，點了點頭，忍著膝蓋的疼意，下車一瘸一拐跟在宋楠身後。
她下意識抬眼望了望天。
天已經徹底黑了下去。
隻留下一抹橙紅的晚霞在天際翻滾成火燒雲。
“溫小姐，快跟上。”麵前宋楠催促著。
溫玫瑰點了點頭。
他們一行人借著最後一點亮光，七拐八拐終於上了一艘貨船。
上麵裝滿了集裝箱。
司機來到一個集裝箱麵前，將門上麵的鎖鏈拆下，用力打開。
鐵鏽摩擦甲板傳來十分尖銳的聲音，接著腐魚味混著鐵鏽味撲麵而來。
宋楠習以為常背著宋立走了進去。
溫玫瑰攥緊染血的衣擺，借著月光看見艙內密密麻麻的偷渡客。
有抱著嬰兒的黑人婦女，有斷臂的勞工……
無一例外，每個人的眼睛都是麻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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