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丹瑞＆莎娜（8）
丹瑞是忙到第二天淩晨才回來的。
彼時莎娜還在睡覺。
她昨晚擔驚受怕了一整夜，直到丹瑞回來之前才睡著。
丹瑞回浴室洗了個澡，將身上的硝煙味跟血腥味都祛除後，才鑽進被窩，攬著懷中小人兒補眠。
幾乎是丹瑞躺進來的瞬間，莎娜就醒了。
但她仍閉著眼往他頸窩蹭了蹭，聲音帶著刻意裝出來的慵懶，“你回來了？”
丹瑞的手掌落在她後背，一下下輕拍，像是安撫，“嗯，再睡會。”
再過幾個小時……
他們還有得忙呢。
……
——
東隆家族新任家主的大婚之日。
緬國雨林的濕熱空氣裡飄浮著鞭炮硫磺味。
南北兩個家族的人踩著泥濘趕來道賀。
蟒紋皮鞋與絲綢筒裙在猩紅地毯上交錯。
卻獨獨缺了西昌家族的身影。
自從西昌家族被泰蘭蒙昭家族的蒙瑞斯插手整頓後。
這個曾在毒梟版圖上盤踞多年的西昌家族竟洗儘鉛華，已經不做毒品生意了。
反而轉行做起了橡膠生意。
誰也沒料到，這跨行做的，竟然也讓西昌家族蹭上了紅利，借著跨境貿易的風口爆紅。
橡膠枕頭暢銷各處，硬是讓這個搖搖欲墜的家族重新支棱起門楣。
就連族徽上的毒蠍圖騰都悄悄換成了橡膠樹的紋樣。
於是西昌家族成了這場婚禮上，所有人調侃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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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緬國的土地從不信奉西式婚禮的純白婚紗。
東隆老宅前的榕樹上掛滿了成串的銅鈴，風一吹便發出細碎的聲響，與廊下震天的象腳鼓點混在一起，倒像是在為這場血色婚禮奏樂。
丹瑞穿著繡滿金線的黑色筒帕，言笑晏晏跟著賓客交談。
莎娜腿腳不便，隻能坐在輪椅上。
一襲緋紅織錦隆基裹著纖瘦的身子，頭上的金箔花冠壓得她脖頸發顫，耳垂上垂落的翡翠流蘇隨著步伐輕晃。
精致的臉蛋畫了新娘妝，唯有一雙湛藍眸子失了焦點，茫然掃過滿院喧囂的人影，活像被釘在輪椅上的提線木偶。
小菲呢？
怎麼不在？
許是她指尖的顫抖太過明顯，丹瑞忽然中斷交談，彎腰將人單手抱起。
一旁的三叔公雖然覺得有些不妥，但礙於丹瑞的身份跟殘忍的手段，也不敢說什麼。
主持儀式的老和尚沙啞唱喏，“吉時到——”
佛珠在掌心撚出沙沙聲響。
就在眾人屏息望向祭台時，祠堂側門突然撞進個氣喘籲籲的身影。
那人踉蹌著撲到丹瑞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急促低語。
莎娜搭在丹瑞臂彎的手驟然收緊，指甲幾乎嵌進他繡金的衣料。
她望著丹瑞瞬間沉下來的側臉，心生忐忑。
是小菲他們行動了嗎？
接下來他是不是要去處理事務了？
那人在丹瑞耳邊耳語幾句後，就退了下去。
“你在想什麼？”
一道冷漠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莎娜猛地回神，連忙搖頭，“沒，沒有……”
丹瑞輕笑，“既然沒有，那我們就繼續婚禮吧。”
什麼？
他不用處理事務了嗎？
莎娜抿了抿唇，“要是你有急事，可以，可以先處理的……”
丹瑞嗤笑，他扭頭望來時，眼裡滿是恐怖的執拗，“沒有什麼急事，比跟你成婚更緊急。”
說著，他也不管莎娜驟然發白的臉色，還有外麵越來越嘈雜的聲音。
“砰——”
不知道哪裡的槍聲響起。
緊接著，密集的槍聲穿透雨林的夜幕，驚起無數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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