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空氣凝滯。
陸行舟端坐著,軍裝筆挺,麵容冷硬如雕。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身體裡正奔湧著怎樣一股陌生的、幾近失控的熱流。
身側,屬於雲清身上那股清淺淡雅的馨香,絲絲縷縷地縈繞在鼻尖,不像任何他聞過的胭脂水粉,更像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沁入骨子裡的冷香。
他眼角的餘光,不受控製地掠過她因衣袖被劃破,而露出的一小片瓷白肌膚。
那肌膚在昏暗的車燈光線下,泛著如玉般溫潤細膩的光澤,與他常年觸碰的冰冷槍械、粗糙地圖截然不同。
一種強烈的、近乎野蠻的衝動在他胸腔裡衝撞——他想將她狠狠地揉進懷裡,用最直接的方式確認她的存在,烙印上自己的氣息。
但他不能。
他清晰地記得她在他槍口下,那雙氤氳著水汽、如同受驚小鹿般的眼眸。
她看起來那麼嬌弱,彷彿用力一握就會碎掉。
他深吸一口氣,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強行將翻湧的慾望壓下去,麵上的線條因此綳得更緊,顯得越發冷厲逼人。
陸行舟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二十七年的人生,他的心、他的腦,除了打仗、征戰、擴張地盤,從未被其他事物佔據。
投懷送抱的女人不計其數,環肥燕瘦,他從未多看一眼,甚至本能地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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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時宅院裡,母親與幾位姨娘永無止境的明爭暗鬥、哭鬧算計,早已讓他將“女人”與“麻煩”劃上了等號。
可偏偏是她。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雲清絕美的側臉上。
月光與車窗外偶爾晃過的路燈,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輪廓。
長長的睫毛低垂著,在下眼瞼處掃下一小片脆弱的陰影。
心下不由自嘲地暗笑:“陸行舟啊陸行舟,原來你也不過是個俗人。” 美色當前,一樣會方寸大亂,一樣會產生如此強烈、不容辯駁的佔有慾。
像她這樣的長相,美得近乎妖,又純得近乎仙,幸好是生在傅家,金尊玉貴地養著,有傅雲辭那樣的人物護著。
若出生在普通人家,在這人命如草芥的亂世,恐怕早已淪為權貴玩物,凋零在不知名的角落。
“不過,沒關係了。”
陸行舟眼神一暗,一種前所未有的偏執在心底瘋長,
“之前有傅家,以後,有我陸行舟。她隻要安安分分地待在我的羽翼下,盡情綻放她的美麗就好。”
想到此,一個更加強勢、甚至帶著幾分陰暗的念頭冒了出來:
“真想把她藏起來,藏到一個隻有我知道的地方,讓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隻看得到我一個人。”
可目光觸及她微微蜷縮的身子,和那份顯而易見的疏離膽怯,他心裡又升起一股陌生的、類似無奈的情緒,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果然還是嚇到她了。”
“罷了,”他安慰自己,帶著一種勢在必得的篤定,“總歸人已經落在我的手掌心了,來日方長。”
車子平穩地駛入陸氏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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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了一路的陸行舟,終於找到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車剛停穩,他便伸手,欲將雲清再次抱起。
“我自己可以走的。”
雲清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又異常的柔軟清越,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
陸行舟動作一頓,第一次發現,原來喜歡一個人,竟連她帶著恐懼的拒絕聲,都覺得如此悅耳動聽。
但這悅耳,並不能改變他的決定。
好不容易又能名正言順地抱她,他怎麼可能放手?
“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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