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當晚雲清回到帥府,已經出院的陸行舟就有些忐忑地提出了三天後帶她回陸家老宅,參加父親壽宴的請求。
他甚至提前準備好了措辭,想著如果雲清拒絕,該如何勸說。
沒想到,雲清隻是略微沉吟,便平靜地答應了:
“好。”
陸行舟愣住了,隨即巨大的驚喜湧上心頭,冷硬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
她願意跟他回家見父親!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心裡已經開始接受他了?三個月之期到時,她或許會願意留下來?
他忍不住拉住雲清的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
“清清,謝謝你。我父親那邊……家族人多口雜,若有什麼不中聽的話,你別往心裡去,一切有我。”
雲清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欣喜,心中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愧疚,但很快被對自由的渴望壓下。
她微微抽回手,語氣依舊平淡:
“我知道了。大帥你也受傷未愈,早些休息吧。”
看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陸行舟心中的喜悅慢慢沉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隱隱的不安。
她答應得太輕易了……可轉念一想,或許是她終於被自己的誠意打動了呢?
他強迫自己壓下那點疑慮,開始期待三天後的壽宴,甚至開始構想,在壽宴上是否可以順勢提出訂婚的事宜……
而雲清回到房間,立刻開始暗中收拾必要的物品。
她隻帶了幾件簡便的衣物,一些陸行舟之前給她買的、易於攜帶的珠寶作為盤纏,以及那塊從不離身的護身白玉牌。
夜色深沉,帥府內外一片寂靜。
雲清站在窗前,望著北方,那是京都的所在。
陸父六十大壽當日,晨曦微露,陸氏帥府已一改往日的肅殺,隱約透出幾分不同尋常的忙碌氣息。
陸行舟難得褪下戎裝,換上一身熨帖筆挺的深色中山裝,更襯得他肩寬腰窄,氣勢凜然。
他眉宇間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目光頻頻投向二樓的旋梯。
時辰不早,那個牽動他心弦的身影卻遲遲未見。昨夜便縈繞心頭的莫名不安,此刻如同藤蔓般悄然收緊。
他終是耐不住,邁著沉穩而略顯急促的步伐上樓,叩響了那扇熟悉的房門。
“清清,時辰不早了,可準備好了?”
他盡量放緩語氣。門內一片寂靜,無人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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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
他心頭無端一緊,加重了力道又敲了敲,回應他的依舊是令人心慌的沉寂。
不再猶豫,他猛地推開房門。
室內光線昏沉,厚重的窗簾尚未完全拉開。
雲清蜷縮在寬大的床上,臉頰泛著異常鮮艷的潮紅,呼吸急促而灼熱,平日裡清亮的眼眸此刻緊閉著,長睫不安地顫動。
“清清!”
陸行舟臉色驟變,一個箭步衝到床邊,大手覆上她的額頭,觸手滾燙!那溫度灼得他心尖一顫。
“怎麼回事?昨夜不是還好好的?!”
他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
雲清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眸光渙散,水汽氤氳,聲音細弱遊絲:
“……不知道……頭好沉……渾身沒力氣……”
“別怕,我馬上叫醫生!”
陸行舟猛地轉身,對著聞聲趕來的管家劉叔厲聲喝道,聲音如同淬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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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叫醫生過來!用最快的速度!”
管家不敢怠慢,連忙應聲並安排身後的中傭人去叫首席府醫。
陸行舟坐回床邊,緊緊握住雲清滾燙的手,那灼人的溫度彷彿要沿著他的血脈燒進心裡。
看著她脆弱痛苦的模樣,什麼壽宴,什麼期待,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
他頭也不回地對副官陸二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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