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遊輪靠岸。
雲清再次踏上了滬上的土地,心境卻與離開時截然不同。
上一次是帶著逃離的決絕和對新生的期盼,這一次,卻是被強行押解回籠,身邊是看守她的“獄卒”。
她重新回到了那間熟悉的大帥府臥室,依舊是奢華精緻,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隻覺得每一口呼吸都帶著囚牢的窒息感。
在這裡,她孤立無援。
傅雲辭遠在京都,鄭琮的手也伸不到這麼長。
她所有的反抗,在陸行舟絕對的武力和權勢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眼下,她最迫切的需求,依然是避孕。
她不能再指望陸行舟會主動給她葯,必須自己爭取。
她找到陸行舟,再次提起此事,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葯,我需要避孕的葯。”
陸行舟看著她,眉頭緊鎖。
他正在書房與幕僚商議北上事宜,見她進來,原本冷峻的神色稍緩,但聽到她的話,臉色又沉了下去。
此時屋內的幾個幕僚恨不得把頭紮進地闆裡。
這,這是他們能聽的嘛?!
他揮手讓幕僚退下,走到她麵前,試圖去握她的手,被她冷漠地避開。
“清清”他重新換回這個親昵的稱呼,帶著安撫的意味。
“我說了,我會儘快娶你。不會讓你未婚先孕,受人非議。”
“我不是在乎非議!”雲清打斷他,眼神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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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乎的是我的事業,我的自由!我的女子學校才剛剛起步,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現在根本不是要孩子的時候!”
陸行舟看著她眼中對事業的熱忱和嚮往,心中既欣賞又嫉妒。
他耐著性子道:
“等我們結了婚,等你生下孩子,你想要辦學校,我全力支持你!別說一所,就是十所,一百所,我也給你辦!不止在滬上,等我將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野心。
“等我平定這亂世,一統江山,你就是名正言順的第一夫人!到時候,你想在全國開多少學校,我就支持你開多少!讓你的教育理念,傳遞四海!”
他描繪的藍圖不可謂不宏大,不可謂不誘人。
若是一個愛他的、甘願依附於他的女子聽了,隻怕會感動得熱淚盈眶。
然而,在雲清聽來,這卻像極了現代那些隻會空口許諾、畫大餅的“渣男”。
用虛無縹緲的未來,換取她此刻的妥協和犧牲。
更何況,這個“未來”,是建立在她的痛苦和失去自由的基礎之上。
她冷冷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一絲感動,隻有洞悉一切的嘲諷:
“陸大帥的餅,畫得可真大。可惜,我消化不了。”
陸行舟被她這油鹽不進的態度激得心頭火起,但看著她蒼白卻倔強的臉,終究是硬生生壓下了脾氣。
“這件事,沒有商量。結婚之前,不,生孩子之前,你哪兒也別想去!”
他語氣強硬,不容置疑。
雲清知道,在他這裡,是徹底行不通了。
她不再與他爭辯,轉身離開了書房,背影決絕而孤寂。
回到那間華麗的牢籠,雲清無力地靠在門上,緩緩滑坐在地。
窗外是滬上繁華的街景,而她卻覺得自己被困在了一座無形的塔裡。
她擡手,輕輕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眼中充滿了憂慮與恐懼。
老天爺,求求你,千萬不要……
千萬不要讓我,懷上他的孩子……
京都的棋局剛剛擺開,滬上的風暴卻已再次將雲清捲入漩渦中心。
傅雲辭與鄭琮,這兩位在北方權勢滔天的男人,布下天羅地網,卻終究晚了一步。
當傅雲辭在京都接到滬上心腹密電,得知陸行舟竟已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雲清帶回了那座銅牆鐵壁的陸氏帥府時,他手中那杯上好的龍井猛地晃出,滾燙的茶水濺濕了昂貴的西裝褲,他卻渾然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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