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秀正在臨時搭建的工棚裡看圖紙，見她來了，興奮地招手：
“雲小姐，您看這個設計！”
雲清走過去，圖紙上畫的是圖書館內部的結構圖。
林文秀指著其中一處：
“我想在這裡設置一個‘女子閱覽專區’，放一些關於女性權利、職業發展的書。但這個想法可能有些激進...”
“不激進，很好。”雲清立刻肯定。
“不過名字可以改一下，就叫‘新知閱覽區’，放一些新思想、新知識的書籍，這樣不容易被詬病。”
林文秀眼睛一亮：“對！還是您考慮周全。”
兩人討論了一個多小時，從圖書館談到教室，從宿舍談到操場。
雲清發現，林文秀不僅精通建築，對教育也有獨到的見解。
“林小姐，你好像很懂教育？”雲清試探著問。
林文秀放下圖紙，嘆了口氣：
“我在法國留學時，主修建築，但也選修了教育學。我總覺得，建築是軀殼，教育才是靈魂。一個設計得再好的學校，如果沒有好的教育理念，也隻是空殼。”
這話說到雲清心坎裡了。
她看著林文秀，心中一動：“林小姐，等學校建成了，你有什麼打算？”
林文秀苦笑：
“還能有什麼打算？繼續做設計吧。雖然國內對女設計師還有偏見，但總能找到活計。”
“如果...我想請你留下來呢？”雲清認真地說，“不是做設計師，而是做教務長，負責學校的教學管理。”
林文秀愣住了：“教務長？我...我能行嗎？”
“為什麼不行？”雲清微笑，“你懂建築，能管好校舍；懂教育，能管好教學。最重要的是，你和我理念一緻，都真心想為女子教育做點事。”
林文秀的眼睛漸漸濕潤了。
她回國這一年多，處處碰壁。
那些男人要麼看不起她的專業能力，要麼隻盯著她的外貌。她空有抱負，卻無處施展。
“雲小姐...”她聲音有些哽咽，“如果您真的信任我，我願意試試。”
“不是試試，是全力以赴。”雲清握住她的手，“京都的啟明女校有馮沅君先生在，我很放心。但滬上這邊，我需要一個得力助手。林小姐，你願意幫我嗎？”
“願意！”林文秀用力點頭，“我一定會盡我所能，把學校辦好！”
這一刻，雲清心中一塊大石落了地。
她一直在為假死後的女校接任人選發愁，現在終於有了合適的人選。
接下來的日子，雲清開始有意識地培養林文秀。
她讓林文秀參與招生簡章的製定，參與教師招聘的麵試，參與課程設置的討論。
林文秀學得很快，逐漸能獨當一麵。
而陸行舟這些天卻越來越忙。他常常很晚才回帥府，有時候甚至徹夜不歸。即使回來，也是眉頭緊鎖，情緒很不好。
雲清看在眼裡，但不在意。陸行舟的煩惱與她無關，她隻關心女校的建設進度。
這天晚上，陸行舟難得回來吃晚飯。飯桌上，他幾乎沒動筷子，隻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清清，”他終於開口，聲音疲憊，“江震那邊，有動作了。”
雲清放下筷子：“什麼動作？”
“自從上次放走江書儀，江震不僅不感激，反而在防線頻繁調動軍隊。”陸行舟冷笑，“我當初就該殺了江書儀，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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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宴後，陸行舟本想殺了江書儀報仇，是她勸住的。
她建議用江書儀換一筆巨額資金，全部投入女校建設。陸行舟同意了，江震也確實付了錢。
“他付了錢，女兒也平安回去了，還有什麼不滿？”雲清問。
“他覺得丟了麵子。”陸行舟又倒了一杯酒：
“江震那個人，最看重臉麵。女兒在我的訂婚宴上鬧事，還被當眾揭穿，他覺得是奇恥大辱。現在邊境上小摩擦不斷，看樣子是想開戰。”
雲清心中一動。陸行舟如果去前線，她就能更自由了。
“你要去前線？”她問。
陸行舟看著她，眼中滿是不舍：
“我必須去。江震這次來勢洶洶，我不親自坐鎮，怕下麵的人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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