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盧老,”
林詩韻也跟著勸,眼裡帶著不舍,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沿:
“我還想請教您上次說的‘墨分五色’呢,您說要結合絹紙的紋理,我琢磨了好幾天,還是沒摸著門道......”
“還有我還有我!”
李寧舉著手,像個搶答的學生,臉漲得通紅:
“盧老您上次點評我的《秋江圖》,說我水法不對,太刻意求工。
我這幾天改了改,把留白留得更散了,您再幫我看看唄?就看一眼!”
弟子們七嘴八舌地挽留,連來串門的畫友都跟著勸:
“盧老再住幾天吧,我剛得了塊黃山鬆煙墨,正想請您品鑒品鑒!”
“我認識個做古琴的朋友,咱們湊在一起彈彈琴、寫寫字,多自在!”
石桌旁的氣氛頓時熱鬨起來,像開了鍋的水。
趙靈珊更是直接拽住盧象清的袖子,辮梢掃過布包,帶著股孩子氣的執拗:
“盧老,唐言哥哥,再住幾天嘛!我讓廚房給你們做油糕,上次你們不是說甜而不膩嗎?王嬸新磨了綠豆麵,做出來肯定更香!”
盧象清看著眾人懇切的眼神,眼裡閃過一絲暖意,嘴角的皺紋也柔和了些。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煙鬥在掌心輕輕敲了敲:
“心意領了,但真的該走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唐言,語氣鄭重起來,像在說一件天大的事:
“上次幫過唐言的,可不止老晏你一人。
還有幾位老友,之前都曾提幫過他,這次出來,本就是要一一拜訪道謝的。”
晏逸塵何等精明,一聽這話就明白了。
這哪是簡單的拜訪道謝?
分明是盧象清在借著自己的麵子,給唐言鋪路啊!
那些能被盧老稱為“老友”的,哪個不是藝術界的泰鬥?
跺跺腳就能讓整個書畫界抖三抖的人物!
唐言若是能得他們青睞,將來在藝術領域立足,還不是蓋壓當世?
“老盧你考慮得周到。”
晏逸塵拱手道,眼裡滿是敬佩,花白的胡須微微顫抖:
“是我糊塗了,隻顧著挽留,倒忘了正事。
這般提攜後輩的心意,真是讓我汗顏。”
“那.......我們還能再見到唐言哥哥嗎?”
趙靈珊眼圈有點紅,手指絞著辮梢,聲音裡帶著哭腔,像隻舍不得主人的小貓。
“有緣自會相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唐言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一支狼毫筆。
筆杆是溫潤的湘妃竹,還是前幾日柳司煙幫他保養過的。
他把筆遞給趙靈珊,指尖觸到她的掌心:
“這個送你,上次看你用的筆鋒有點禿了,這筆聚鋒好,適合你畫工筆。”
趙靈珊接過筆,指尖觸到溫潤的筆杆,心裡又酸又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使勁點了點頭:
“嗯!唐言哥哥,你要常來啊!我把最好的墨給你留著,就用那缸陳了十年的鬆煙!”
盧象清拍了拍布包,布包裡傳來卷軸碰撞的輕響。
他對唐言笑道:“收拾好了?那我們就.......”
“盧老!”
唐言突然開口,眼裡帶著好奇道:
“下一站,我們去拜訪哪位前輩?”
晏家眾人也都豎起耳朵,連來串門的畫友都往前湊了湊,眼裡閃著好奇。
能被盧象清親自拜訪的,定然不是一般人物,說不定是哪位隱世多年的大家。
盧象清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輕響,像在敲打每個人的心弦。
他目光深邃,仿佛透過庭院的石榴樹,看到了更遠的地方,看到了那些藏在歲月裡的墨香與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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