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如細碎的金箔,灑滿了大將軍府的後院,王鳳的身影在光影交錯中更顯孤寂,發絲淩亂,幾縷隨風輕揚,遮住了那雙昔日銳利如今卻混沌不堪的眼眸,雙手胡亂揮舞,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一聲聲淒厲而深情的呼喚:“太孫……太孫啊,舅舅來了,舅舅來找你了……”你在哪裡呀,舅舅帶你去射箭騎馬。
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後院內,帶著無儘的悲涼與絕望,宛如一幅被命運捉弄的畫卷,讓人心生憐憫,又無從插手。
自從那次朝會大將軍回府後,不知道怎麼了整日瘋瘋癲癲的,陛下特地來看望幾次,之後大將軍吵著嚷嚷的又見你,籍福,眼眶泛紅,邊走邊對著王莽說道。
兩個人踏入後院,腳步聲在靜謐中顯得格外清。
王鳳猛地一掙,直愣愣地站定在王莽麵前,那雙渾濁的眼中竟閃爍起一絲清明與狂熱。雙手緊握住王莽的手,力氣大得驚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巨君!太孫……太孫他,他等著你呢!我們……去騎馬,去狩獵,就像小時候那樣,好嗎?”
籍福見狀則退下,令人不準進入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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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鳳緊攥著王莽的手腕,臉貼近耳畔,聲音低沉而陰鷙:“巨君,你聽著,此事關乎王家興衰,不容有失,後門那輛不起眼的馬車,是通往廷尉獄,王章那老匹夫再無生路,必須做得乾淨利落,嫁禍給青衣樓。
王莽點頭,果然是裝瘋的,馬上靜悄悄的走到後門。
王鳳的眼神再次變得迷離而空洞,開始自言自語,“太孫……我的好孩子,怎麼能丟下舅舅一人呢?舅舅這就去找你,你別怕……”邊說邊爬,在泥土與碎石間留下一道道淩亂的痕跡。
漢時諺語曰:“廷尉獄,平如砥。有錢生,無錢死。”
廷尉府設在宮外,有吏卒守衛,其監護防範措施並非十分嚴密,屢有違反獄規的現象發生。
昏暗的廷尉獄中,深處,一間囚室孤零零地敞開著,四周空蕩得令人心悸。王章,此刻披頭散發,衣衫襤褸,閉目養神,正沉浸在某種深遠的思緒。
王莽手裡帶著一壺酒,踏入廷尉獄的那一刻,一股黴濕與腐敗交織的刺鼻氣味,直鑽入肺腑,伴隨著鐵柵門吱嘎作響的刺耳聲,回蕩在空曠的走廊中,更添幾分陰森恐怖。
微弱的光線勉強照亮了王章的輪廓,靜坐其中,幽幽的開口說道:,關內侯來取我性命的吧。
王莽隨即說道:,是的,你有什麼遺言呢。
王章緩緩睜開眼,輕歎一口氣,聲音沙啞卻堅定:“遺言麼?我一生,無愧於陛下,更無愧於百姓。若說有憾,隻能對不起妻兒了。
王莽又快做父親的人,也知道王章的心情,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緩緩舉起手中的酒壺,輕聲道:,妻兒會有人安排的,這壺酒,算是一點敬意,願它能伴你黃泉路上,少些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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