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室殿內。
所有的宦官宮女,低著頭,一步一步的小心謹慎,走了出去在外麵等候,隨著大門緩緩合上,那沉悶的聲響仿佛將一切喧囂隔絕於外。
殿內陰沉的氣氛所籠罩,顯得格外幽暗隻剩下三個人,劉欣微微低著頭,手裡的毛筆在紙上輕輕劃過,每一聲細微的沙沙聲都在這空曠的大殿中回響,在衡量朱博等人的判決。
傅黛君站在劉欣的跟前,淚眼婆娑,那晶瑩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地從眼角滑落。
傅瑤站在一旁,難掩眉宇間的焦慮與愁容,開口道:“陛下,真的要判孔鄉侯等人死罪嗎?一旦如此,朝野必將震動,請陛下三思而後行啊。”
劉欣聞言,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透露出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將手中的毛筆輕輕放下:“孔鄉侯聯合大臣假借天命,欺騙朕以及亂改宗廟,此等罪行,天理難容!就算朕原諒他,天下的人也不會原諒。太後不必為他求情。”
傅瑤聞言,無奈地歎了口氣,深知這個孫兒的性格已經變得愈發剛硬,但她仍然不願放棄,再次懇求道:“陛下,孔鄉侯畢竟是我傅氏一族之人,若真的判他死罪,請陛下廢了老身這個帝太太後的位置吧。
劉欣的眼神愈發冷冽,緩緩起身,聲音低沉而堅定:“太後這是什麼意思?這是在威脅朕嗎?太後應該知道,乾涉朝政如同呂後的下場。朕還是勸太後不要再說了。”
傅瑤聞言,臉色驟變,剛才的言語已經觸怒了劉欣,這個孫兒已經長大了,已經不是她能管得了的了,再次懇求道:“那請陛下留情吧,至少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傅黛君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心中如同刀絞一般,想要開口為孔鄉侯等人求情,
但一想到劉欣那冷漠無情的眼神,
傅黛君的話語便哽咽在喉嚨裡,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充滿了痛苦與無奈,眼前的這個男人,曾經是以為可以依靠的堅實臂膀,如今卻變得如此冷漠無情。
劉欣看著傅瑤和傅黛君那無助的眼神,心中卻沒有絲毫的動搖,已經鐵了心要嚴懲孔鄉侯等人,以儆效尤,猛然一揮袖子:“你們該走了。”
傅瑤和傅黛君無奈地相視一眼。
傅黛君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了下來,輕輕地咬了咬牙關,轉身隨著傅瑤一步步走出了宣室殿。
宣室殿的大門再次緩緩合上,將劉欣孤獨的身影留在了空曠的大殿之中,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深邃而堅定,已經對傅氏的人失去了信任,背後的陰謀與算計感到厭惡與憤怒。
劉欣再次拿起毛筆,開始在紙上疾書,要將對朱博等人的處理決定寫下來。
……………………
夜色如墨,廷尉獄內,獄卒慢慢打開大門,油燈微微閃爍,空氣中彌漫著黴濕與絕望的氣息。
囚犯們或坐或臥,眼神空洞地望著這突如其來的動靜,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與麻木。
宋典手持詔書,步伐沉重,仿佛每一步都承載著千斤重擔。在孫寶的帶領下,穿過一層層牢房,昏暗的油燈隻能照亮前方幾步之遙,而更遠處則是一片混沌與未知。
終於,他們來到了解光、趙玄、傅宴、朱博囚禁的地方。
獄卒熟練地打開鎖鏈,四個人被依次放出,解光、趙玄、傅宴渾身顫抖,他們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他們慢慢地走了出來,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這樣就能逃避即將到來的死亡。
而朱博,卻與他們截然不同,緩緩地睜開眼睛,眼中沒有恐懼,隻有淡淡的從容,站起身,擦了擦身子,要將身上的汙濁與屈辱一並抹去,他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出牢房,跪在地上,聲音低沉而有力:“罪臣朱博,恭候聖詔。”
宋典將詔書緩緩打開,清了清嗓子,聲音在空曠的牢房中回蕩:“解光、趙玄、傅宴、朱博,罪孽深重,欺上瞞下,本應定其死罪。然朕有好生之德,憐憫爾等,減死罪二等,貶為庶民。解光、趙玄、朱博流放敦煌,傅宴廢除其封國,流放合浦。”
詔書上的每一個字都如同冰冷的刀刃,切割著解光、趙玄、傅宴三人的心。他們聞言,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劇烈顫抖,癱軟在地。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
而朱博,儘管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便恢複了平靜,緩緩抬頭,望向昏暗的油燈,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原本以為自己肯定要死,到頭來卻被流放,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義氣而陷入這萬劫不複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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