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心中瞬間警鈴大作。
對方那種毫不掩飾的觀察姿態,以及那道自認洞悉一切的笑容……
絕對不是這個時代的NPC會有的!
是某個依附於陽城關,等著抓捕黃巾亂兵換取聲望的玩家?
危機,來自四麵八方!
「不能躲對麵的鄉勇車隊,躲就是心虛!」
電光火石之間,陳默做出了一個無比大膽的決定。
「所有人按原計劃,裝作流民,我們迎上去!」
他低聲對眾人道:
「記住,不要主動搭話,但也別躲躲閃閃!」
他要利用這支鄉勇隊伍,把它變成自己的護身符!
陳默讓隊伍分散開來,三三兩兩地沿著路邊繼續向北走,做出疲憊不堪的樣子。
而他自己則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路上撿的,還算完整的長衫,故意弄出更多褶皺,走在了最前麵。
很快,兩支隊伍相遇了。
鄉勇的頭領是一個騎在馬上的錦衣青年,約莫二十出頭,臉上帶著幾分少年得誌的傲慢。
他看到陳默這群人,眼裡閃過一絲鄙夷,但也沒太在意。
畢竟這段時間從南邊逃過來的流民實在太多了。
就在車隊即將經過時,陳默深吸一口氣。
他整理了下身上破爛卻還算乾淨的儒衫,竟主動走了出來,對著那公子哥的方向,長身一揖。
「在下汝南趙玖,一介書生,因黃巾之亂,家園被毀,流落至此。
敢問公子可是要去陽城關?
可否行個方便,讓我等一行同鄉附於車隊之後,借貴家威名,一同入關避難?」
他這番突然舉動,讓所有人都是一驚。
那錦衣青年也是一愣,勒住馬,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陳默。
見他雖然衣衫破舊,但舉止有度,言語不俗,倒真不像是尋常泥腿子。
「哦?讀書人?」錦衣青年眼中閃過一抹懷疑,
「如今這世道,冒充讀書人的騙子可不少。你說你是讀書人,可有憑證?」
陳默麵不改色,喟然一笑道:
「路憑早已毀於戰火,然《春秋》有雲:『夏,五月,鄭伯克段於鄢。』
在下淺見,《春秋》之筆,字字千鈞。一『克』字,便定下君臣之別,順逆之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被俘的黃巾,流露出一股讀書人特有的悲憫與輕蔑:
「如今黃巾蟻聚,看似勢大,然名不正,則言不順,終究是無根之萍,其亡可待。
反觀公子這般義舉,上應天時,下順民心,正是『名正言順』。
在下不才,隻求能追隨義師之後,尋一安身立命之所,以待天清氣朗之日。」
陳默用的正是《春秋》中,鄭莊公縱其弟驕狂,待其弟舉兵叛亂時,再名正言順將其一舉擊潰的故事。
他這一番話引經據典,還順帶吹捧了一下官軍和本地豪族,話說得滴水不漏。
東漢一朝以經學為尊,不通經傳則不能當高官,不得入廟堂。
一個讀書人,若在言談間不會引用經義,反而會立刻被視為來路不正,惹人生疑。
「你也讀得《春秋》?」錦衣青年來了興趣。
他握著馬鞭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鞍座,眼神中鄙夷稍減,但立刻又換上一副考較神情,
「既然讀過經義,那我問你,你說的這段『鄭伯克段於鄢』,何解?」
這是一個語言陷阱!
這個問題看似尋常,卻是漢代經學中一個爭論不休的議題。
回答得太深奧,不符合流亡學子的身份;
回答得太淺薄,則又會引人懷疑。
陳默心中暗笑,臉上卻露出一副惶恐而誠懇的表情,低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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