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天」穀口,烈焰仍在燃燒。
餘燼在夜風中劈啪作響,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烤肉的焦臭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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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已經結束,但緊繃到極致的殺氣尚未散去。
倖存的鄉勇和護衛癱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們的眼神裡帶著親手殺敵的亢奮,另有一絲揮之不去的茫然。
周滄和那王姓護衛頭領正帶著幾人用火把照亮戰場,清點戰果。
每當他們從鮮卑人的屍體上扒下一件完好的皮甲,或是牽過一匹未受傷的戰馬時,都會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興奮叫喊。
劉備拄著雙股劍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他看著滿地的殘屍斷刃,看著曾經鮮活的生命在眼前化為焦炭,溫厚的麵龐上神情複雜。
陳默則顯得平靜許多,隻是獨自一人坐在戰場邊緣。
「玄德公!默哥兒!」
周滄洪鐘般的大嗓門猛地響起,打破了戰後的沉寂。
「發了!咱們這次,真的發了!」
他拎著一柄繳獲來的彎刀,一陣旋風般衝到兩人麵前。
「清點完了!全都清點完了!你們猜……你們猜咱們繳獲了多少好東西?!」
周滄黝黑的臉膛在火光下漲得通紅,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不等陳默開口,他已經迫不及待地伸出四根短粗手指,大吼道:
「戰馬!完好無損的鮮卑戰馬,足足四十三匹!個頂個的膘肥體壯!
還有幾匹尤其神駿,一看那就是頭領坐騎的寶馬!」
「乖乖……四十三匹……」
周圍的鄉勇們聽到這個數字,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即使是在幽州這等邊郡,一匹良馬的價值也足以讓一個普通家庭數年吃穿不愁。
而一匹來自草原,習慣於陷陣衝鋒的戰馬,其價值更是難以估量!
王姓護衛頭領也走了過來,臉上同樣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對著陳默和劉備一拱手:
「陳先生,玄德公。
除了戰馬,另繳獲製式皮甲三十餘套,彎刀長矛近五十把,強弓二十張,羽箭更是數不勝數!
這些軍械,足以將我等所有人武裝到牙齒!」
「還有!還有糧草!」周滄搶著補充道,
「看樣子是剛從附近哪個村子搶來的!
幾十個大糧袋,裡麵裝滿了麥子和牛羊乾肉!
俺估摸著,這幫狗日的搶來的東西,
足夠咱們這些人敞開了吃上幾年都不止!」
一個又一個驚人的數字被報出。
眾人看著堆積在穀地中央如小山般的戰利品,一時間都有些恍惚。
就在幾個時辰前,他們還是一群為明日糧米發愁的「義士」。
而現在,他們搖身一變,成了一支戰馬,軍械,糧草齊備,足以讓地方豪強都為之側目的武裝力量!
「暴富」!
這是所有人腦海中唯一能想到的詞。
短暫的震驚過後,人群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他們將劉備和陳默圍在中央,高高舉起手中的兵器,儘情宣泄著心中的狂喜與激動。
劉備被這股熱烈的氣氛所感染,臉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唯有陳默,在歡呼聲中悄然後退半步,冷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待眾人情緒稍稍平復,他才走到劉備身邊,朗聲開口道:
「玄德公,諸位弟兄!」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喧鬨的場麵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個一手締造了這場奇蹟勝利的年輕人身上。
陳默的目光掃過眾人,神色鄭重:
「此戰之果遠勝金銀,在我看來,可分為二物。
其一為『器』,其二為『名』。」
眾人聽得有些不解,連劉備也投來了探尋的目光。
陳默不急不緩地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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