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臉色一沉，他在這一畝三分地上，還沒見過這麼硬的刺頭。
“放肆！”王海一拍桌子，“我是依法辦事！來人，給我封了！把人帶回去調查！”
幾個工作人員立刻上前，就要去搶薑如雲的三輪車。
蘇蘇嚇得哇一聲哭了。
薑如雲眼神驟然一冷。
她沒動，隻是從案板底下，抽出了一張薄薄的紙。
那是昨天趙建國給她的合同。
“我看誰敢動。”
薑如雲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單手將合同拍在案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王科長是吧？想封我的攤子？”
薑如雲指了指頭頂上那個供銷社便民小吃點的牌子，又指了指桌上的合同。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什麼。”
“這是縣供銷社的聯營點，我是跟供銷社簽了紅頭文件合同的。”
“你封我的攤子，就是封供銷社的點，就是打縣委扶持個體戶政策的臉。”
薑如雲上前一步，逼視著王海，眼神如刀：“王科長，這頂大帽子，你那個豬腦袋，戴得穩嗎？”
王海愣住了。
他原本以為薑如雲就是個無依無靠的農村婦女，頂多有點撒潑的本事。
可這供銷社的合同是怎麼回事？
他狐疑地拿起那張紙，越看臉色越白。
上麵確實蓋著縣供銷社的鮮紅公章，還有主任趙建國的親筆簽名！
在八十年代，供銷社那是什麼單位？
那是掌握著全縣物資命脈的龐然大物，級別比他這個小小的衛生局科長高了不止半級！
而且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響應國家號召，扶持個體經營示範點”。
這要是真封了，那就是跟政策對著乾，跟供銷社趙主任對著乾！
王海的手開始抖了。
“這……這怎麼可能……”李偉東也傻眼了，湊過來看了一眼，不識趣地叫道，“二舅，肯定是假的！她一個棄婦，趙主任怎麼可能跟她簽合同！肯定是她偽造公章！抓她！罪加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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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聲脆響。
不是薑如雲打的。
是王海反手給了李偉東一個大耳刮子。
“閉嘴！你個蠢貨！”王海氣急敗壞。
偽造公章？借薑如雲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在供銷社門口偽造供銷社的公章！
這李偉東是想害死他嗎？
李偉東捂著臉，被打懵了：“二舅……”
“誰是你二舅！別亂叫！”王海立刻劃清界限，轉頭看向薑如雲，臉上那副趾高氣昂的表情瞬間變成了諂媚的笑，變臉速度堪比川劇。
“哎呀，誤會，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王海把合同恭恭敬敬地放回桌上，還用袖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灰，“薑同誌，既然是供銷社的聯營點，那衛生肯定是有保障的！是我們工作失誤，沒調查清楚！”
薑如雲冷冷地看著他表演，沒說話。
王海冷汗直冒，這女人眼神太嚇人了，而且她背後顯然有趙建國撐腰。
“那個……既然沒事，我們就先撤了，不打擾您做生意！”
說完，王海瞪了李偉東一眼，轉身就要溜。
“站住。”
薑如雲突然開口。
兩個字，像定身咒一樣，讓王海邁出去的腳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薑同誌，還有……還有事？”王海回過頭，笑得比哭還難看。
薑如雲拿起桌上的菜刀，在手裡把玩著，刀光閃爍。
“王科長，剛才你外甥說我這東西不乾淨，吃壞了人，這名譽損失，怎麼算？”
“還有，剛才你們這一鬨，嚇跑了我這麼多客人，這經濟損失，怎麼算？”
“最重要的是……”薑如雲指了指還在抽泣的蘇蘇，眼神陡然變得凶狠，“你們嚇到了我女兒。”
“精神損失費，怎麼算？”
又是這一套！
李偉東聽到精神損失費這幾個字，條件反射地想吐血。
王海也是一臉苦澀：“這……薑同誌，您說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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