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他主播不一樣,這是王老菊第一次踏足鍋爐房。
這裡是肖申克監獄的「裡世界」。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了灼熱蒸汽、煤灰粉塵與廉價汗臭的刺鼻味道,巨大的鍋爐如同蟄伏的鋼鐵巨獸,在黑暗中發出沉悶的、有節奏的轟鳴,每一次轟鳴都讓腳下的地麵微微震顫。
這裡也是監獄的法外之地,地下黑拳賽場地,血腥的角鬥場。
任何人在壓抑的環境呆久了,都需要發泄,囚犯也一樣,所以,獄警都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此時,鍋爐房中央那片用白色粉筆畫出的簡陋圓形場地上,上一場拳賽剛剛結束。
一個被打得滿臉是血的囚犯,正像條死狗被拖走,地上拖出刺眼的暗紅色。
圍觀的囚犯們正處於百無聊賴的空窗期,他們靠在鏽跡斑斑的欄杆上,用汙言穢語交流著,等待著下一場能刺激他們麻木神經的娛樂。
就在這時,王老菊一頭撞了進來。
他像一頭被追趕的麋鹿,慌不擇路地衝進了這片屬於鬣狗的領地,直接闖到了圓形場地的中央。
昏黃的聚光燈從高處打下,瞬間將他籠罩。
整個鍋爐房,瞬間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爆發出比剛才熱烈十倍的、癲狂的口哨聲與嚎叫!
「哦吼!看看我們發現了什麼?一隻迷路的小羔羊!」
「新鮮貨色!這小子長得可真俊啊!」
「砰!」
鍋爐房唯一的鐵門被重重關上,伯格斯那三座肉山般的身影,徹底堵死了出口。
三個人臉上掛著戲謔笑容,一步步從黑暗中走出,同樣踏入了聚光燈的範圍。
圍觀的囚犯們徹底瘋了!
他們瘋狂地拍打著身邊的鐵管和欄杆,發出震耳欲聾的「哐哐」聲,整個鍋爐房徹底變成了一個即將爆炸的高壓鍋:
「撕碎他!伯格斯!讓他知道這裡誰說了算!」
一個瘦得像猴子一樣的囚犯,從高台上跳了下來,他顯然是這裡的「主持人」。
「哦,我的上帝啊!看看今晚的壓軸大戲!是我們的老朋友『姐妹花』,和一位……嗯……勇敢的新人。看來今晚我們不用再等了,下一場拳賽,現在開始!」
鐺鐺鐺!
鍋爐被敲響的聲音。
主持人享受著全場的歡呼,他張開雙臂:
「先生們,歡迎來到肖申克搏擊俱樂部。這裡的規則,就是沒有規則!你可以用拳頭,用牙齒,用你身邊能拿到的一切東西,去乾掉你的對手!直到一方徹底倒下,或者……哭著喊媽媽!」
王老菊的心沉到了穀底。
沒有規則?
這麼說,就算是三打一,也是合理的。
他看了一眼周圍,囚犯們貪婪的目光,伯格斯等人臉上勢在必得的獰笑,以及那已經落下的出口鐵閘門……
他明白,今晚,若不拚命,等待他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結局。
「好了!下注時間!」
主持人尖叫道,「買定離手!買定離手!」
一個簡陋的小木板被掛起來記錄下注結果。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所有的囚犯都將他們那為數不多的信用點,押在了伯格斯那一邊。
賠率低得可憐,幾乎達到了一賠零點一。
「我押五十點!賭那小白臉撐不過三分鐘。」
「三分鐘?你也太看得起他了!我賭他一分鐘之內就會跪下來給伯格斯舔鞋!」
「哈哈哈,那安迪不是伯格斯的新老婆嗎?夫妻打架,我們看看熱鬨就好!」
「安迪妹妹,快回家吧,這裡不適合你!」
汙言穢語如同潮水般湧來,直播間的彈幕也徹底炸了鍋:
「完了完了,這下是真進狼窩了!」
「這幫B養的!太欺負人了。」
「董事長,保留實力,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啊!」
然而,就在所有囚犯都以為王老菊會恐懼、會求饒的時候,他卻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冷笑著做出了一個讓全場都為之愕然的舉動。
他抬起手腕,調出自己的信用點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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