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的陽光雖然被厚重的毒霾遮擋，但依然刺眼。
陸凡小心翼翼地將餘清秋平放在一塊鐵板上，甚至還貼心地調整了一下她的角度。
「來吧，光合作用。太陽能快充啟動！」
瓦力的身體乖巧地蹲在伊芙旁邊。
一小時過去了……兩小時過去了……
直到夕陽西下，餘清秋依然像一塊冰冷的石頭，沒有任何甦醒跡象。
「不應該啊……難道接口不對？」陸凡繼續搞節目效果，撓了撓鐵皮腦袋，將她扛回了庇護所。
接下來的幾天裡，廢土的天氣喜怒無常。
有時候是傾盆的酸雨，陸凡就撐著一把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破雨傘，矗立在伊芙身邊。
下一天是雷暴天氣。
狂暴的閃電在垃圾山上空肆虐。
「轟隆！」
閃電劈向了庇護所的頂部。
為了防止強電磁脈衝損壞餘清秋的內部電路，陸凡竟然用微型鐵塔將自己和大地連接，充當了導電體。
「滋啦啦啦——！」
電流瞬間貫穿了瓦力的全身，陸凡的體感艙視野裡滿是雪花噪點，係統瘋狂彈出【警告！機體受到高壓電擊！】的紅色提示。
但他依然擋在餘清秋的身前，一步未退。
甚至，他還異想天開地從廢棄的汽車墳場裡，拖回來一台蓄電池，試圖用電纜強行接到對方外殼的縫隙裡。
「學姐，忍著點疼，我給你來個物理除顫！」
彈幕驚了：「神踏馬物理除顫！」
一陣電火花閃過，餘清秋依然毫無反應，反倒是陸凡自己被短路的電流崩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摔得七葷八素。
此時，被困在機體內部的餘清秋，將陸凡這幾天的傻氣與執拗，全都看在了眼裡。
她內心深處最柔軟的角落，被狠狠地觸動了。
這似曾相識的固執，瞬間將她的思緒拉回了大學時代。
那是她還在獨立開發遊戲底層引擎的時候。
有一次，幾個之前結怨的學生會成員，趁著夜色偷偷溜進了社團機房，想要破壞她存放代碼的伺服器。
他們砸壞了機房的消防噴淋係統，想要用水淹毀所有的硬碟。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這個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學弟衝了出來。
他脫下外套裹住機箱，然後整個人擋在了噴湧而出的水柱前。
那天晚上，陸凡渾身濕透，卻還咧著嘴笑：「學姐，你的心血，我保住了。」
此刻，遊戲裡的瓦力，和記憶中的陸凡，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
「這個笨蛋……總是這樣……」
而在直播間裡，陸凡忽然一拍自己那生鏽的鐵皮腦袋，發出清脆的「鐺」聲。
「兄弟們，我悟了！」
陸凡的語氣突然變得興奮，甚至帶著竊喜。
「既然太陽能充不進，物理除顫也沒用，那說明學姐這是進入了某種深度的係統鎖定狀態。但是！這並不妨礙我們繼續培養感情啊！」
陸凡嘿嘿一笑：「學姐現在是個『植物機』，說不定多外出約會能夠喚醒它，今天天氣好，我帶學姐去遊車河！」
彈幕紛紛吐槽：「老賊想趁機泡妞就直說。」
說乾就乾。
陸凡立刻在庇護所裡翻箱倒櫃。
他找出了之前收集的聖誕彩燈，一圈又一圈地纏繞在餘清秋的機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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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上電後，她瞬間變成了閃爍著霓虹光芒的「賽博燈牌」，在這昏暗的廢土上顯得格外耀眼。
接著，陸凡又從垃圾堆裡翻出了鐵皮浴缸，以及一根斷了弦的破吉他。
他把餘清秋扛進浴缸裡安置好，然後自己跳了進去，用那把破吉他當船槳。
「廢土威尼斯之旅，正式啟航！」
陸凡劃動著「船槳」，鐵皮浴缸在一條由工業廢水匯聚而成的河裡，緩緩飄蕩起來。
河麵上時不時地冒出一個個綠色的毒氣泡，但這絲毫沒有影響陸凡的雅興。
他不知從哪掏出了一把隻剩下傘骨和幾片破布的太陽傘，紳士地撐在伊芙的頭頂，替她遮擋那根本不存在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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