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撐其間”這四個字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他心底某扇緊閉的門。登基七年來,兄弟鬩牆,功臣跋扈,天下謗議,他幾乎是在唾罵與鮮血中,獨自拖著這艘巨船前行。勤政到嘔血,算計到失眠,換來的依舊是“刻薄寡恩”“弒兄屠弟”的罵名。
他不是沒聽過忠心耿耿的“皇上辛勞”,不是沒看過憂國憂民的“聖上保重”。但那些話都隔著一層厚厚的、名為“君臣”的壁壘。
而此刻,這個跪在咫尺之外的宮女,眼神清澈,話語平靜,卻像一把精準的柳葉刀,剖開了那層壁壘,直接觸碰到了壁壘之後,那個近乎被遺忘的、作為“人”的、疲憊而孤獨的心。
這種感覺,彷彿在曠野獨行太久,凍僵麻木之際,忽然有人遞來一盞溫熱的茶,不說“皇上辛苦”,隻說“天寒路遠”。她看懂了,不是看懂了他推行的“策”,而是看懂了他承受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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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共鳴一旦產生,便再也無法回到純粹的“君”與“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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