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薇絲站在斜坡上方,眺望眼前這片無垠大地。
羅斯利亞人正在轉移,他們挑起隨身的行李,像一隻隻工蟻一樣將行李從此地搬運起,然後一群一群地聚在一起,等待著軍需官分配傳送捲軸。
傳送捲軸需要仔細檢查——這種檢查從開始製作時就要被嚴格審查。
和嚴厲打擊包括女巫在內的不信者國家不同,羅斯利亞設立了專門的女巫工坊,這裡的每一個「工作者」都是經過層層選拔、考察,才拿到這份兒待遇頗高的工作的。
這些人在這裡能夠獲得很好的工作、優渥的待遇、他們所想要的尊重——當然,你可以選擇戴或不戴麵紗遮住自己的麵龐,沒人會好奇地掀開你的麵紗,或者強硬地要求你裸露自己的受傷部位。
對於很多很多的不信者而言,這樣的生活已經相當讓他們滿意了。
他們愉悅地參加考試,分享進入「羅斯利亞國家機構」的喜悅,有人會因為他們的身份和他們的收入忽略相貌和他們結婚,誕下一兒半女——這已經是不信者們夢裡都不敢想像的美好生活了。
他們工作得格外賣力,對自己手中出品的貨物負責。
這是第一輪檢查。
在傳送捲軸製作完成的第二天,它們會被送到羅斯利亞軍部進行粗檢,然後是抽查,最後得到三階法師的認可後,在最短時間內送到前線軍需官的手裡。
軍需官要用性命對這些物資負責。
他們仔仔細細地檢查手上的捲軸有沒有超過標明的使用日期,檢查有無泡水的情況,檢查字跡是否完好,法力是否充盈。
一切確保無誤後,這些捲軸才會被分配到士兵們的手中。
誠然,這些步驟會消耗羅斯利亞王國大量的金錢,但依舊被要求一點不差地執行。
女王不差這麼一點錢,但女王沒有那麼多士兵用來試錯。
「人」永遠是女王最寶貴的資產。
第一次聽到這話的時候,小城市來的阿登並沒把這句話放在心裡。
對他而言,他人生中遇到過的最仁慈的貴族就是他出生的城市的城主,城主大人為他付了盤纏,正因如此他才有資格離開小小的城市,才有資格被女王徵召入伍。
等待軍需官發放物資的時候他從胸口掏出一塊羊皮。
他認識的字不多,僅限於他的名字和一些日常用詞。
那塊柔軟的羊皮上就寫了他的名字,下麵跟著一串他不認識的字,讓他大概明白那些是指戰役的名稱和日期,文字後戳著一些印章,那是軍務官蓋的章。
很難仿造,不會掉色,這樣一來士兵們就不用腰上掛著死人的耳朵到處跳了。
阿登數了數印章,所有的戰役加起來一共十三個,這證明他殺了十三個格林人,除了祈求者大人們,這在所有普通士兵裡屬於第一檔次。
戰爭結束,不出意外的話他能連升三級,從一名普通士兵竄到隊列長的位置。
到時候他能在坎特威爾城城郊買一套房子和一塊不小的農田,雇幾個幫傭,把年邁的母親接過來一起住。
剩下的錢夠他娶個媳婦,日子就是這麼過起來的。
「又在數你的羊皮卷了,阿登。」
軍需官分到了他這裡,催促他把東西收好:「丟了可就丟了十三個腦袋!」
「我把我丟了,也不會把這玩意兒丟了的!這可是最大的寶貝了!」
他連忙把東西收起來,所有士兵都有一張屬於自己的羊皮卷,這東西無法偽造,軍功也記得詳儘,讓大家很安心。
規範的標準,總能讓士兵們放心。
他從軍需官的手裡接過傳送捲軸,檢查了一下方向後,撕開捲軸,讓光芒吞噬自己。
十秒的天旋地轉後,阿登出現在預定的地方,身邊是一個個暈頭轉向的戰友。
軍需官和軍務官一個個檢查,如果少了人就在方圓五百米內檢查,最後像老母雞一樣,一個不剩地把小雞仔們聚攏起來,讓他們重新結成隊伍,一個接一個地朝著新營地進發。
阿登摳了摳嗓子眼,傳送捲軸的感覺可真不好。
但是轉念又想,這玩意兒隻有達官貴人們和有錢佬才享受得起,現在免費給他們用——用的還是最高檔的,怎麼想都讓人得意。
新的營地已經整理得差不多了,有山一樣的獅鷲在頭頂盤旋,士兵們一邊走一邊抬頭望,眼睛裡滿是羨艷。
但他們知道,即便是有錢佬都沒法成為獅鷲騎士,那個純看天賦。
「那是盧西安嗎?」
「沒錯!真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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