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會記住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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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說,總覺得祂們尊貴的腦部空間都用來記一些常人所不能理解的事了。
祂甚至不記得這場戰爭是為什麼而打的。
……
但馬紹爾一世記得自己是為什麼來這兒的。
人們都以為他是為了勝利和榮譽而來,可唯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為了什麼。
月亮,那輪皎白的明月,正懸掛在正東的天際,溫柔地、含羞帶怯地注視著他。
他能感覺到月亮在注視著他,他問過許多人:皇後、寵妃、身邊的侍從、哈萊……
大家看他的眼神都略有一些奇怪。
馬紹爾一世明白了:除非他現在真的發瘋了,否則隻有一個人能夠感知到月亮的注視。
他想,這大概就是明月高懸獨照我的意思了。
那輪圓月,他的月亮……
於是他又早早地坐在了窗邊,抬頭朝天空望去。
今天……有些不同。
如果說往日的月光純白皎潔,那麼今天的就略帶著一絲暖意。
它壓得更低,似乎伸手就能碰到。
馬紹爾一世舔了舔唇,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是得了癔症還是解鎖了什麼新性/癖。
他覺得自己……有渴望了。
不是對著女人,不是對著男人,他居然對著一輪月亮……有渴望了。
……
加文·弗羅比舍準備出發,出發前為了在皇帝麵前刷一下臉,他特意挑了個時間,讓自己和馬紹爾一世有了很短的一段獨處時間。
弗羅比舍這個姓氏皇帝或許不記得了,但作為一個實實在在地跟格林家衝鋒了三代之久的軍伍家庭,對於和皇帝並肩作戰,加文幻想了無數年。
他所幻想的,在戰場上手持格林帝國的軍旗衝在最前方,而身後是統治者深情的眸子——這樣的畫麵自小就開始在他腦海中播放。
為統治者牽馬,在統治者讚揚的目光中刺穿敵人的胸膛——這是他這輩子的夢想。
加文本以為這個夢想或許永遠都實現不了,或許實現的目標會是哈萊,但沒想到的是,尊敬的、偉大的馬紹爾一世竟然親臨戰場,並欽點他作為破陣之關鍵。
那次回去後,他在營帳中薰香,慰藉死去的爺爺查德威克·弗羅比舍。
夜色將近,他在皇帝的營帳外,輕聲對內說:「陛下,我將為您帶來勝利,您可有別的要吩咐的?」
在皇帝貼身僕人的注視下,營帳內沒發出一丁點動靜,這倒顯得加文的姿態有些諂媚了。
年輕的將士並不在意,誰會不對皇帝諂媚呢?
他又不是什麼冰清玉潔的傲骨,誰規定戰士的腰不能彎下去呢?
不對著自家皇帝彎,還要對著誰彎呢?
於是,加文提高了些音量:「陛下?我的聲音夠大嗎?」
那位貼身侍從咳了兩聲,沒讓他離開。
畢竟這是戰場,一位將領前來拜訪——如果說的是要緊事呢?
就算不是要緊事,臨戰前來加個戰意也是挺重要的。
他不過是個宮廷內官,在皇宮和維裡迪安姆確實可以橫著走,可這是戰場,是前線,他可得把自己的姿態好好收斂收斂。
加上最近……陛下確實有些不對勁。
三聲兩聲喚不著,加上天雖然黑了,但時間還尚早,加文一時間有些疑惑。
屋裡的燈確實滅了,難不成這麼早就睡了?
他回頭看了看那位宮廷內官,用眼神暗示他。
內官無奈,隻好撩開簾子走進去:「陛下?」
營帳內的窗戶卷上去了,銀白柔美的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灑在帳篷裡。
墊著柔軟毛皮、鋪著風甲獸柔韌甲殼的床上、漂亮的屏風上、在微風的吹拂下微微擺動的毛皮地毯上……
也落在了馬紹爾一世的肩上。
他坐在窗戶邊,支著腦袋瞪大眼睛直愣愣地望向窗外的那輪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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