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棕熊吭哧吭哧地將一個落滿灰塵的金屬箱搬到了工作台旁。
熊二叔用爪子拂去鎖扣上的積灰，輸入一組複雜的密碼。
箱蓋彈開，裡麵整齊排列著幾塊泛著幽藍光澤的金屬錠，以及一套保養極好的工具。
這是他壓箱底的寶貝。
他拿起一塊金屬錠，又看了看掌心那兩顆眼珠，罕見地猶豫了。
用這些珍藏來報恩，他毫不猶豫。
但……
棕熊看著二叔微微發顫的爪子，再瞅瞅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忍不住小聲勸道：“二叔，這位客人是誠心的。你的眼睛……或許現在正是用它們的時候。您看得清，才能把這恩，報得最實在啊。”
熊二叔的胸膛起伏了一下，望了望那輛待改的老頭樂，又握緊了手中的眼珠。
“……你說得對。”
熊二叔小心翼翼將兩顆眼珠融入眼睛。
片刻後，他緩緩睜開雙眼。
世界從未如此清晰，又如此陌生。
光線、色彩、塵埃、工具上每一道磨損的刻痕……
他下意識看向自己毛茸茸，沾著油漬的爪子，原來那些洗不掉的汙漬，是這個形狀。
然後，他看向身邊緊張得屏住呼吸的侄子。
“小棕，”他的聲音沙啞，擡起爪子，點了點棕熊臉頰一側，“你這道疤……比我想象的，要長一點。”
棕熊一愣，隨即巨大的喜悅湧了上來，“二叔！您看得見了？！”
“嗯，看見了。”
熊二叔重重應道，目光如炬，看向那輛老頭樂，“來！開工！讓恩人看看，咱們老熊家真正的手藝！”
“好嘞！二叔！”棕熊興奮地嚎了一嗓子，渾身是勁。
剎那間，寂靜的工作間沸騰起來。
任紅豆在堆滿廢棄零件的倉庫區轉了轉，發現了一些有趣的邊角料和可能用得上的小玩意，但沒做過多停留。
她能聽到身後工作間裡傳來的動靜，嘴角微揚。
一個多小時後，動靜漸漸平息。
“客人！車好了！您來看看！”棕熊興奮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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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紅豆走回工作間，眼前頓時一亮。
她的老頭樂已然脫胎換骨。
車身還是那個樸實的四輪樣子，但外殼換成了結實的深灰色防滑闆材，接縫嚴密，看起來精悍多了。
車頂加裝了一個可伸縮遮陽棚骨架，收起時貼合車頂，展開後能覆蓋車側大片區域。
拉開車門，內部的改變更是讓人驚喜。
原本簡陋的座椅被包裹上了更舒適的材質。
座椅收起後，一塊厚實的木闆展開，與放平的前座拚接，剛好變成一張能伸直腿的簡易床。
木闆上還鋪了層可摺疊的薄床墊。
駕駛室的內壁貼上了淺灰色的隔音隔熱棉，車窗內側安裝了的深色遮光簾。
熊二叔不知從哪找來了粉白相間，印著小熊圖案的軟墊，甚至還鋪了一塊米色地毯。
“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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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紅豆裡裡外外仔細檢查了一遍，所有功能都符合甚至超出了她的預期。
“熊師傅，手藝絕了。我很滿意。”
任紅豆看向一旁雖然疲憊但眼睛亮晶晶的熊二叔，“多少錢？”
熊二叔連忙擺手，“不要錢！不要錢！您給了那麼寶貴的東西，讓我這老頭子重見光明，我這點手藝和材料算什麼……”
“一碼歸一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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