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風卷過歸墟防線,帶起刺骨寒意與若有若無的濁念腥氣。
清晨,十萬聯軍集結在防線中央的“星隕廣場”——這裡是蘇清辭命星誓衛在三天內緊急搭建的露天校場,足以容納所有前線修士。
高台以黑曜石鑄成,高九丈,頂端飄揚著星辰海浪旗。台前架設了三十六麵巨型水鏡,確保廣場每個角落都能看清台上景象。
辰時正,鼓聲九響。
蘇清辭踏上高台。
她今日未穿聖女神袍,而是一身簡約的銀白戰甲,左眼銀色眼罩在晨光下泛著冷硬光澤,右眼銀眸如深潭。長發以一根木簪束起,星鱗玉杖斜持身側。
沒有儀仗,沒有護衛。
隻有她一人,站在十萬修士麵前。
廣場寂靜,唯有風聲。
蘇清辭的目光緩緩掃過台下——那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或堅定或迷茫的臉。他們來自北境各處,因濁念之災匯聚於此,有人為守護家園,有人為報仇雪恨,有人……隻為活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通過擴音陣傳遍全場:
“諸位。”
“我是蘇清辭,星隕海第九代聖女,也是這防線的主帥。”
“今日召集諸位,不為訓話,不為鼓舞,隻為……說實話。”
台下微微騷動。
說實話?在這種場合?
“第一句實話。”蘇清辭擡起左手,緩緩摘下銀色眼罩。
台下瞬間嘩然!
眼罩下,並非傷口,而是一片純粹的漆黑——沒有眼球,沒有瞳孔,隻有深不見底的黑暗,邊緣隱隱有黑氣蠕動。
“我的左眼,已被濁念徹底侵蝕。它不僅失明,更在不斷吞噬我的生命力。”蘇清辭聲音平靜,像在陳述別人的事,“醫修診斷,我最多還能活二十天。”
死寂。
十萬人的廣場,落針可聞。
“第二句實話。”蘇清辭指向北方黑霧,“魔神正在蘇醒。封印最多維持六十天。六十天後,濁念將如海嘯般席捲北境,所過之處,生靈塗炭,無人可免。”
“第三句實話。”她放下手,右眼銀光流轉,“我們現有的力量,擋不住。即便星隕海、天機門、烈陽林氏精銳盡出,即便在座諸位拚死血戰,勝算……不足三成。”
三句實話,如三把冰刀,紮進每個人心裡。
恐慌的情緒開始蔓延。
有人臉色發白,有人身體微顫,有人下意識後退。
但蘇清辭的聲音再次響起,斬斷恐慌:
“但是——”
她右眼銀光驟然盛放,歸寂之眼全開!
“我們有必須戰鬥的理由!”
“因為我們身後,是父母妻兒,是故土家園,是綿延萬年的文明燈火!”
“因為濁念要奪走的,不是我們的命,而是我們為‘人’的尊嚴——它將把我們都變成隻剩本能的行屍走肉!”
“更因為——”
她高舉星鱗玉杖,杖頂寶石爆發出刺目銀光!
“我,蘇清辭,以聖女之名起誓:縱隻剩二十天壽命,縱此身化為灰燼,我也必戰至最後一刻,必護北境一線生機!”
話音落,玉杖頓地!
“嗡——!”
地麵震顫,廣場中央的地麵裂開一道縫隙,一枚拳頭大小的銀色晶體緩緩升起——
星隕核心!
純凈的星辰之力如潮水般擴散,驅散空氣中的濁念腥氣,照亮每一張震撼的臉。
“此物,名‘星隕核心’,乃初代聖女以生命煉製的至寶。”蘇清辭聲音莊嚴,“它可凈化濁念,可短暫抵抗‘規則之力’,更是我們翻盤的希望!”
她右手按在核心上,銀光湧入體內,左眼的黑暗被短暫壓製。
“六十天內,我將以此為核心,布置‘凈世大陣’,嘗試一舉凈化魔神,終結濁念之患!”
“但此陣需諸位助我——”
“需你們在前線死守,為我爭取時間!”
“需你們信任彼此,無論出身宗門,無論修為高低,我們此刻隻有一個名字:北境聯軍!”
“需你們……與我一同,賭上性命,搏一個未來!”
她收回手,銀光漸斂,但眼中的光芒比星辰更亮。
“現在,我給你們選擇。”
“願與我同戰者,留下。”
“心有畏懼者,可領十枚上品靈石,自行離去。我不怪你,人之常情。”
“但若留下——”
她聲音陡然轉厲,如劍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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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需遵我軍令,死不旋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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