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倒向雲虛子（修正者）的消息，像一滴墨落入清水，在北境暗處緩緩暈開。
但蘇清辭沒有立刻採取行動。
她在等。
等鄭家自己把脖子伸進絞索，等雲虛子（修正者）露出更多破綻，也等……研究院那邊最關鍵的技術突破。
在此期間，因果債榜與民情司繼續高效運轉。
第二周，舉報量回落至每日千封左右——不是問題變少，而是許多潛在的欺淩者收斂了。聯軍內部的氛圍肉眼可見地改善：資源分配更公平，晉陞通道更透明，底層修士終於敢挺直腰桿說話。
而世家們則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
他們明麵上服從，暗中卻加快了串聯。琉璃居士的情報顯示，已有八個中等世家、三個小宗門暗中與凈世教接觸，隻是尚未像鄭家那樣徹底倒戈。
“他們在觀望。”謝停雲分析道，“若雲虛子能拿出‘必勝’的籌碼，這些人會立刻反水。”
“那就讓他拿不出來。”蘇清辭淡淡道。
……………………
壽命進入第十三天時，研究院終於傳來捷報。
“殿下，情緒共鳴陣……成功了！”瑤光激動得聲音發顫，“我們捕獲了一頭元嬰級濁念獸，以共鳴陣引導三天，它……恢復了完整的神智，並且……主動要求協助我們！”
蘇清辭立刻趕到研究院地下試驗場。
巨大的銀色陣法中央，囚禁著一頭形似巨狼的濁念獸。它周身黑氣已消散大半，露出一雙清明的、充滿痛苦的眼睛。
見到蘇清辭，它竟口吐人言：
“聖女……殺了我。”
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你是何人？”蘇清辭走近。
“金戈城守將，秦烈。”濁念獸眼中流下黑色的淚，“三個月前，城破被俘……被改造成這副模樣。我每日都能感知到同袍被我殺死，卻無法控製身體……求您，讓我解脫。”
瑤光低聲道：“共鳴陣無法逆轉濁念化，但能恢復其神智。代價是……他們會清醒地承受所有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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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辭沉默良久。
“秦將軍，若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助我們找到濁念獸的弱點，助我們終結這場災難，你可願意？”
秦烈眼中閃過光芒：“若能贖罪……萬死不辭！”
“好。”蘇清辭點頭，“瑤光，成立‘贖罪者小隊’，由秦烈統領，專攻濁念獸行為分析與弱點研究。”
“是！”
……………………
離開研究院，蘇清辭沒有回主帳，而是走向防線最西側的一處偏僻營地。
那裡關押著三百餘名“戴罪立功”者——大多是開陽、搖光餘黨，或審判中被判勞役的罪人。
負責看守的星誓衛行禮：“殿下，要提審誰？”
“王氏。”蘇清辭聲音冰冷。
……………………
營地最深處的一間石屋。
王氏蜷縮在角落，衣衫襤褸，臉色蠟黃，早已沒了昔日蘇家嫡母的威風。她被判“虐待庶女”二級罪，修為廢除大半，在此服勞役——每日清洗前線傷兵的衣物，動輒挨打受罵。
聽到腳步聲，她驚恐擡頭，見到蘇清辭的瞬間，渾身劇顫。
“清……聖女殿下……”她爬過來想抱蘇清辭的腿，被星誓衛一腳踢開。
蘇清辭垂眸看她，眼中無悲無喜。
“王氏，今日我來，是給你送一件東西。”
她取出一封赤金色的信函，拋在王氏麵前。
信封上，三個血字刺目驚心：
因果債榜·警告信
王氏顫抖著打開。
信內隻有一頁紙，列著三十七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麵跟著簡短的死因：
· 林晚星（毒殺，主謀王氏）
· 春梅（滅口，溺斃）
· 夏荷（滅口，絞殺）
· 趙嬤嬤（虐殺，杖斃）
· ……
全是這些年被她害死或逼死的丫鬟、僕役、妾室。
最後一行字：
“罪責已記錄，待北境安定之日，即是你伏法之時。”
王氏尖叫著撕碎信紙：“假的！都是假的！我沒殺過人！”
蘇清辭靜靜看著她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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