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共鳴陣的構建命令下達後，北境暗流洶湧。
次日子時，蘇清辭率隊抵達天機門設在白露城外的臨時駐地——一座懸浮於半空、由三十六道陣旗環繞的觀星台。按照約定，天機門需在此移交“凈罪池”禁區許可權，並為七星共鳴陣提供三成靈力支持。
然而觀星台上，氣氛卻異常凝重。
明塵真人端坐主位，兩側分立十二名天機門執事，個個神色肅穆。他身前案幾上放著一卷玉簡，卻無交付之意。
“聖女殿下親至，天機門蓬蓽生輝。”明塵真人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隻是關於禁區許可權之事，本門尚有幾點疑慮，需與殿下當麵澄清。”
蘇清辭停步在觀星台中央，身後隻跟隨著瑤光與星瀾兩人。她銀眸掃過周圍隱隱成合圍之勢的陣旗，聲音平靜：“真人請講。”
“第一，七星共鳴陣需抽取凈罪池三成靈脈，為期六個時辰。”明塵真人緩緩道，“然而據本門測算，凈化白露城地脈所需星辰之力遠超預估，實際抽取量恐達五成以上。若因此導緻凈罪池靈脈枯竭，殿下如何補償？”
瑤光眉頭緊皺，正要開口反駁，蘇清辭擡手製止。
“瑤光長老的計算基於星隕海傳承千年的《地脈凈化總綱》，誤差不會超過一成。”她直視明塵真人，“若真如真人所說需要五成，那隻能說明一件事——”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凈罪池的靈脈，早在三十年前就已受損過半。天機門想藉機將損耗轉嫁給七星共鳴陣，是也不是？”
觀星台上鴉雀無聲。
幾名執事麵色微變，明塵真人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殿下此言，可有證據？”
“證據就在凈罪池底。”蘇清辭向前一步，“三十年前，天機門為進行‘聖女血脈提純實驗’，強行抽取池底靈髓，導緻地脈核心出現裂隙。這些年，你們一直以陣法勉強維持，但裂隙仍在緩慢擴大——這也是為什麼凈罪池必須每三年補充一名聖女候選人的根本原因，對不對？”
“胡言亂語！”一名執事厲聲嗬斥。
明塵真人卻擡手製止了屬下，他盯著蘇清辭，忽然笑了：“看來琉璃居士的情報網，比本門預想的還要深入。”
這便是默認了。
星瀾握緊劍柄，瑤光則難以置信地看向蘇清辭——這些情報，連她這個研究院院長都未曾聽聞。
“第二點疑慮。”明塵真人彷彿無事發生，繼續道，“殿下要求公開凈罪池三十年實驗記錄，本門可以答應。但記錄中涉及天機門核心秘傳，需由本門先行審閱刪減，再——”
“不可。”蘇清辭斬釘截鐵，“必須完整公開，一字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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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無法達成共識。”明塵真人搖頭，“天機門立派三千年的根基，豈能因一次合作而動搖？”
“根基？”蘇清辭忽然笑了，笑容冰冷，“用無辜女子的性命和鮮血澆灌的根基，也該動一動了。”
她環視四周，聲音清朗：“凈罪池三十年，共送入聖女候選人四十七名。活著走出來的，隻有九人。其餘三十八人，或成為實驗體神智盡失，或化為養料填補靈脈裂隙——這些，就是天機門所謂的根基嗎？”
觀星台上，一些年輕執事麵露驚疑，顯然並不知曉內情。
明塵真人臉色徹底沉下來：“殿下今日，是來談判的，還是來問罪的？”
“既是談判，也是問罪。”蘇清辭銀眸如霜，“我可以答應，七星共鳴陣絕不超過三成抽取量。我也可以答應，凈化成功後，星隕海將派出技術團隊，協助修復凈罪池裂隙。”
“條件呢？”
“三個條件。”蘇清辭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即刻移交完整許可權，不得有任何限製或後門；第二，三日內公開全部實驗記錄，接受北境議會審查；第三——”
她看向明塵真人身後，那座通往凈罪池的傳送陣。
“交出謝停雲的母親，謝晚晴。”
空氣驟然凝固。
明塵真人瞳孔收縮：“殿下從何處得知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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