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到天機門的時候,雲虛子正在凈罪池底閉關。
他麵前懸浮著七枚黑色晶石,每一枚都連著密密麻麻的因果線,延伸到北境各處。這是他經營二十年的棋盤,每一步都算盡了人心。
直到傳訊玉簡炸開的瞬間。
“師尊!出事了!”
孫海的聲音帶著哭腔,水鏡畫麵裡映出金戈城議事廳的場景——他和趙元的密談被完整錄下,蘇清辭當眾展示,三百多個代表親眼見證。
畫麵最後定格在蘇清辭那張冰冷的臉上:
“我要天機門,公開處置雲虛子。”
雲虛子緩緩睜眼。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笑了笑。
“小丫頭……夠狠。”
他擡手,捏碎了傳訊玉簡。
碎片落進池水裡,化作黑煙消散。
“師尊,現在怎麼辦?”孫海在水鏡那頭慌了神,“謝停雲那小子已經傳訊回山門了,掌教那邊肯定……”
“慌什麼。”雲虛子站起身,黑袍無風自動,“二十年前我布局的時候,她還沒出生呢。”
他走出凈罪池,禁地石門緩緩開啟。
門外,已經站滿了人。
都是他的弟子、心腹,以及這些年被他用各種手段控製的宗門長老。
足足三十七人,全是金丹以上修為。
“師尊。”為首的大弟子躬身,“掌教有令,請您去天機殿議事。”
“議事?”雲虛子笑了,“是審我吧?”
無人敢應。
“行,那就去。”雲虛子整理了下衣袖,“看看我那好師兄,要怎麼處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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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殿。
明鏡真人坐在主位,臉色鐵青。
下方分坐十二位長老,個個神色凝重。謝停雲站在師尊身側,垂著眼,看不清表情。
殿門開啟,雲虛子帶著三十七人魚貫而入。
這陣仗,不像是來認罪的,倒像是來逼宮的。
“師兄。”雲虛子隨意拱了拱手,“聽說有人要處置我?”
明鏡真人盯著他:“金戈城的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雲虛子坦然,“不就是放了幾隻濁念獸,埋了張符籙嘛。怎麼,這也值得師兄興師動眾?”
“砰!”
明鏡真人一掌拍在案上:“那是金戈城!同盟總部!你這麼做,是要把天機門推到整個北境的對立麵!”
“那又如何?”雲虛子冷笑,“師兄,你不會真以為,跟星隕海那些娘娘腔聯手,就能解決濁念危機吧?”
他走到殿中央,環視眾人:
“我告訴你們,濁念是滅不掉的!它從人心最深處滋生,隻要人有貪慾、有仇恨、有不甘,濁念就會永遠存在!”
“所以你就用活人做實驗?”謝停雲忽然開口。
雲虛子轉頭看他:“喲,停雲師侄,你不是在金戈城給聖女當狗嗎?怎麼回來了?”
這話惡毒至極。
殿內幾位長老臉色變了。
謝停雲卻沒動怒,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師叔,烈陽林氏那三十六名族人,黑石村那七個村民,還有凈罪池裡那些失蹤的聖女候選人——他們也是因為‘人心有貪慾’,就該死嗎?”
雲虛子笑容僵住。
“你查我?”
“查了。”謝停雲從懷中取出一疊卷宗,“三年,七處實驗場,一百四十三條人命。師叔要不要聽聽,他們都是怎麼死的?”
他翻開第一頁:
“烈陽林氏林萱,八歲,被注入陽煞濁念,全身血脈爆裂而亡——這是你親筆記錄的實驗數據。”
“黑石村張老七,五十二歲,被活埋入濁念汙染土坑,觀察‘普通人抗性’,掙紮三天後窒息——這是孫海的彙報。”
“凈罪池第七號實驗體,十九歲,聖女候選人,被強行剝離血脈,製成‘凈化容器’,神智崩潰後自盡——這是你批的‘可重複利用’。”
一樁樁,一件件。
每念一條,殿內就冷一分。
等念完,整個天機殿已經寒氣刺骨。
雲虛子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誰給你的膽子,查我的東西?”他聲音陰冷。
“北境刑律給的。”謝停雲合上卷宗,“師叔,你犯的不是門規,是死罪。”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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